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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骗局(4/5)

怎么可能!

公子在南边打南阳、攻汉中、伐巴蜀,又在各地大兴土木修水利修路,哪怕荆襄九郡如今趋于稳定,不需要他长安云间阁抽血往回送钱,但也绝不可能反过来拿襄阳府库里的真金白银,千里迢迢运到长安城里来白送给大乾的权贵!

这十个月下来,长安云间阁发出去的每一分利息,全都是靠着他王富贵拿着后头入局之人的本金,去填前头之人的窟窿,生生在盘子里空转出来的!

王富贵翻开总账册旁边的明细页,看着上面的一行行数字,在心里头算着账:

去年第一期开盘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在观望,只有钱大富带着几个富商和官眷投了十五万两本金;

到了今年第一期商队“归来”结算,三成利息加上钱大富的拉纤抽成,一共只需要付出六万两现银--而就在那几天,眼看着钱大富真拿到了白花花的银山,被勾起滔天贪欲的第二批权贵、富商和镇国寺和尚们蜂拥而至,一口气砸进来了整整五十万两新本金!

拿这新进来的五十万两本金,去付第一期的六万两利息,再去贴补云间阁的亏损,外加拨给魏老三那边北镇抚司在长安招兵买马、收买宫廷与六部暗桩的谍报花销,账面上居然还富余了足足三十万两!

紧接着到了六月第二期、九月第三期结算的时候。

因为尝到了甜头的老主顾们,十有都舍不得把本金抽走,全都选择了连本带利继续滚入下一期,只需要云间阁当场兑付一部分现银红利和拉纤抽成;再加上承恩公张国舅和佛门长生库不断把新的豪门女眷、朝堂官员拉下水,每个月都有几十万两新本金源源不断地涌进云间阁的地下银窖!

这才让他王富贵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三成高息的无底洞给严丝合缝地填上了!

可是现在,坏就坏在这事情进展实在太过顺利,背后站着连战连捷的荆襄,身前有佛门、国舅站台,导致越来越多人深信不疑,纷纷加入。

这套拆东墙补西墙的把戏,已经快要玩到尽头了!

一百三十八万两的总本金啊!

按照三个月三成利息,外加钱大富、释印老和尚、张国舅这些大桩脚拉人头的一成抽成来算;

等到了下个月,第四期安利商队“从西域返回长安”的日子,哪怕所有的老主顾依然像前三次一样乖乖选择本金续投、不提走一分钱本金,光是当场必须摆在大堂里发出去的三成现银红利和一成拉纤费,他王富贵就得掏出整整五十五万两雪花银来!!

可现在云间阁后院的地下银窖里头,还剩下多少活钱?

除去这十个月来前三次分红真金白银流出去的几十万两利钱,除去日常打点的孝敬,再除去每个月雷打不动通过秘密渠道拨给魏老三北镇抚司用来在关中各地活动的经费...

如今留在云间阁银窖里的现银,哪怕算上今天晚上张国舅和老和尚刚送来的这十五万两,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四十万两出头!

四十万两,对上五十五万两的刚性兑付!

也就是说,到了下个月初十结算日,光是发利息,他王富贵手里头就还差着整整十五万两现银的窟窿!

要想在下个月初十不穿帮、要想让这已经越来越离谱的事情继续运转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再从长安城里头拉进来至少二十万两以上的新本金!

而且,就算熬过了下个月的第四期,等这二十万两新钱加进去,总本金滚到一百六七十万两、甚至两百万两的时候,再往后到了第五期结算,他就得去找七八十万两的新钱来填利息!

去哪儿弄啊...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和富商巨贾虽然多如过江之鲫,这整座帝都积攒了两百年的财富更是深不可测。

可天底下的人,终究不全是傻子啊!

这云间阁说破大天去,也只是一家外地商号在长安开的分店,而且外头大多都清楚它背后是那位荆州牧。

这一年下来,长安城里那些贪图暴利、容易被高息冲昏头脑的后党外戚、勋贵妇人、佛门秃驴、投机富商以及六部中下层的贪婪官员,基本上已经被他王富贵联合钱大富、老和尚给搜刮干净了!

连承恩公张国舅和镇国寺释印老和尚,都实在榨不出多少油水了!

而长安城里剩下的另外一大半、也是真正手握着泼天财富与千顷良田的人呢?

比如像左右二相,或者三公九卿那样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朝堂重臣;

比如京兆韦氏、杜氏、五姓七望在京分支那些家规森严、底蕴深厚,且因为平价经书和《荆襄旬报》而对云间阁恨之入骨的顶级世家门阀;

还有西市那些传承了上百年、生性多疑谨慎的老牌大票号、大柜坊东家们!

这帮真正的老狐狸,从去年冬天云间阁办第一场琉璃拍卖会开始,就一直冷眼旁观!

人家在商场和官场里浸淫了几百年,早就嗅出了这“三个月三成高息”背后不对劲的邪门味儿!

任凭外头把“安利商队”吹得天花乱坠,任凭释印老和尚和钱大富怎么去游说拉拢,那些顶级门阀的家主和老牌票号的大掌柜们,始终跟云间阁保持着距离,别说入股三楼的安利商号了,就连关系都不跟云间阁沾!

再比如那位宫中的太后娘娘...这就更不可能下场了。

贪婪好骗的肥羊已经被榨干了血,而手里真正有大钱的清醒人又死活不肯进局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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