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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定蜀(终)(4/12)

但偏偏又在此刻,生出了些同生共死的悲壮。

命运真是讽刺。

“城里头,有没有问题?”

片刻后,李煊赫收回视线,偏过头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李煊逸脸上立时笼上了一层刺骨寒霜,眼底杀机毕露:

“城墙上的防务,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至于城内那些人...我自然会盯着他们!”

话音未落,李煊逸冷哼一声,一甩甲裙后摆,转身便顺着城楼马道大步流星地往城下走去。

李煊赫也没有再多问自己这装了二十多年温和世子的大哥准备怎么做,只是按住腰间剑柄,拖着那条微跛的伤腿,继续沿着北门城头的女墙垛口,一步一步巡视过去。

......

成都城南,锦江与护城河交汇处。

浩浩荡荡的川江水面上,荆襄水师的铁甲车轮舟,正搅动着滚滚白浪,横亘在万里桥以南的宽阔主航道上。

高大船身首尾相接,如同水上连营一般,将整条锦江上下游与城南所有渡口锁得滴水不漏。

旗舰船楼之上,水师东路主将刘水生放下手中千里镜,一挥手臂。

号角声炸响,最前排的十余艘车轮舟同时转动明轮,顶着江流逼近到距离成都南门水关两百步外的浅滩边缘,齐齐抛下铁锚稳住船身。

紧接着,船舷两侧一门门与北路陆军规制相同的木身铁箍炮,在炮手的操作下迅速校准了南门水关那两座凸出江岸的条石敌楼与拦河木栅。

次第轰鸣!

虽然同样受限于木炮寿命,一路征战过来,水师火炮存量已经不多,但面对水关入口处那两座孤悬在外的条石敌楼,几轮密集的铁弹与***砸过去,顿时轰得敌楼砖石崩裂、木栅火起,将水关上方的蜀军弩手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在滚滚硝烟掩护之下,铁甲车轮舟后方的水道骤然向两侧分流。

水师西路主将楼英,按刀立于走舸船头,目光越过水关漫天烟火,手中令旗前指,八十余艘吃水不足三尺、船身狭长轻捷的改良走舸与轻型艨艟,在桨手发力之下,穿过车轮舟的侧翼缝隙,直扑南门水关!

冲在最前头的几艘工兵走舸顶着水关残存守军的攻击,直接贴上了木栅,船头水卒抡起大斧铁锤,配合着塞入木桩底部的火药包,直接断了最后一道拦河铁链!

水口洞开!

楼英所率的轻型战船,两侧船舷尽数立起大盾,船首高高竖起一架架登岸吊桥,顺着倒灌的锦江水势闯入水口,直接杀进了环绕成都四门的护城河内!

南门与东西两侧城头上的蜀军守卒,眼睁睁看着那一长串战船顺着护城河水道飞速散开,不由惊骇欲绝!

正如李煊赫在北门所担心的那样--成都根本没有水师可以投进护城河里迎战!

于是,当这些走舸艨艟闯入护城河后,它们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截,便分作数支巡弋船队,顺着环城活水往来穿梭!

其甲板上,大多都载着神机营士卒与强弩手,船头还架设着一门火炮,战船贴着外岸游弋,距离城墙根下的羊马城与上方主城垛口不过短短二十余步!

城头上的蜀军若想探头往下扔石头放箭,游弋的战船先是机动躲避,随即立刻便是排枪齐射反击,近距离仰角直射之下,打得城头守军血肉横飞;

而一旦某一段城头守军被压制得缩回掩体,艨艟便会加速冲到护城河内岸边缘,那简易吊桥砸落岸上,船上的敢死步卒顶着铁盾顺着吊桥一拥而上,埋下炸药桶或是放火烧毁防御工事后,又迅速退回船上抽起吊桥扬长而去!

外有铁甲车轮舟雄踞锦江锁死水道,内有轻型战船在护城河中如入无人之境,放下吊桥便可登岸突击,收起吊桥便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移动堡垒,生生将攻坚阵地直接顶到了成都城墙的脚底下!

......

成都西门外十五里,通往郫县与临邛的交界官道高坡。

陈平一脚踩在一名蜀军军官打扮的尸体胸口上,双手握住刀柄,拔出了那把深深嵌在对方肩胛骨里的横刀,甩了甩刀刃上的血,随即抬起头,那双透着凶戾的眼睛,环顾四周。

在这条宽敞官道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尸首。

这些尸首里,有穿着蜀军号衣的地方郡兵,也有披着兽皮、从西山雇佣来的杂牌羌兵,显然是听到军情匆匆来援成都,却被截杀在此,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便死在这儿的冤枉鬼了。

只可惜陈平的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单手搭在额头,眯着眼睛望向远处天际线下那座被滚滚黑烟笼罩的成都巨城,听着隐约传来的炮声与战鼓声,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娘的..几面都在打,这可倒好,全军上下都围着成都吃肉,偏偏把老子扔在这西门外头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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