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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天赐他恩宠

司空离岸坐在马车上面有些忐忑,深陷的眼窝使他看起来异常憔悴。自从他的怜儿逝世后,他就一直是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苍白的头发遮掩住原本精光毕现的眼睛,暗淡失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沧桑。

他掐起手指算了算日子,恍然想起,这已经是蓝尘陌十岁的夏天的。时值盛夏,晨曦中的阳光带着一丝丝慵懒和张扬,他眯起眼睛,自顾自嘀咕道:“莫不是她的大劫要到了吧…”

今日是六月初一,那个曾经告知他和端木怜今生不能相守的道长曾说过,端木怜的孩子,十岁的夏日有大劫,会影响这一生。端木怜生前也嘱托他帮尘陌渡劫,可是,今时今日,竟被王上招进宫中,说是邻国的使臣前来拜见,让他司空离岸去招待。这旨意来的迅速,一大早就被人用轿子接走,一去竟是一个月,他甚至没有时间嘱咐蓝尘陌最近不要外出。

他在轿子里有些坐不住,可是转而一想,进宫就用凤鸽传信给璎珞便好,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出事吧。

――

【空尘屋】

夜空尘一大早便看见司空离岸被马车接走,刚出门便看见言释由笑盈盈走了过来。夜空尘有些欣喜地问道:“你可是知道了司空离岸去了哪里?还是…我让你办的那件事你做到了?”

言释由挑了挑眉毛,说道:“他被苏王招进宫里陪邻国使臣了,至于你托我办的事…今明两天,苏倾陌和苏逝殇两个人会去街上参加庙会,至于其他的…”

“很好,接下来,好戏上演。”夜空尘微蓝的眸子闪着亮光,他的计划一步一步,慢慢实现着,让他有些兴奋和雀跃,可是一想到他这次要利用的人,他竟忽然觉得有些悲伤。他努力抑制住自己莫名的情绪,笑了笑,那抹笑容看上去异常邪魅。

背过身去的夜空尘没有看见,言释由原本微笑着的脸,竟有那么一瞬间的落寞和不安,这一次,他竟然带着他去入局。

两个人各有各的悲伤,却谁都没有发觉彼此脸上那样淡淡的心痛。

所有人都以为*情无非*与不*,其实还有一种,那就是…不能*。

――

【市井庙会】

老狐狸不在学院,夜空尘提议我们来庙会,于是洛寂我们三个就偷偷跑出来玩了。

人山人海的场面堪比烟火晚会了。我兴奋地在街上东走西逛,一会儿在那个小摊停下,一会儿又跑去那边凑热闹。洛寂和夜空尘有些狼狈地紧跟着我,我猫着腰,躲开他们的视线,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戳他们一下,然后蹲下身。在他们两个互相瞅着对方傻乎乎地问:“你戳我干嘛?”的时候,忽然冒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了尘陌,不要闹了,我们一会儿去哪里逛逛呢?”洛寂将我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好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我想了想说:“就去那边吧,嗯,就是那边卖玉佩的地方。”

我趁着人多,悄悄猫起腰,慢慢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待他们发现我不在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我了。

紫衣的少年有些紧张地张望着,他怕她会走丢,会害怕。而洛寂没有发觉,我更是没有办法看见,夜空尘望向不远处白色,青蓝色两抹身影,嘴角不自觉挂上浅浅的笑意。他拉着洛寂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说:“洛寂,尘陌大概是往那边去了,我们快去找她吧!”

――

不远处,正向卖玉饰品小街走的两个人,白衣胜雪的那个脸上挂着淡漠且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表情,一个却是与前者大不相同的笑容,那笑容让人看了如沐春风,温暖如同那洒下来的阳光。穿雨后青蓝色衣袍的男子停下来,叫住走在前面的白衣少年,他笑着拿起两个面具,对穿白衣的男子说:“倾陌,我们带着面具逛吧。”

白衣少年回头看了看他,缓步走过来,在摊子上挑了挑,然后选中一个纯白色没有任何修饰的面具,自顾自套在头上,对身边依然笑着的少年说:“哥,你竟然会喜欢这种东西?”

苏逝殇依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没有言语。其实不过是玩心起,想要看看这个每天仿佛带着面具生活的弟弟,真的带起面具来是什么样子罢了。再者,也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容貌上等,走在这平民的庙会里,太过张扬醒目。他自己选了一个,戴在脸上,问苏倾陌:“那么,你想要去哪里呢?”

苏倾陌仰头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没有回答苏逝殇的问题,自顾自走在前面,笔直向卖玉饰品的小街走去。他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身后,总会有苏逝殇追随。不近,也不远。

走到街头岔路口时,苏倾陌回身对苏逝殇说:“哥,我现在想自己走走,一会儿你来找我。”

苏逝殇看了看苏倾陌,点了点头,因为戴着面具,他们彼此看不见对方表情。今日邻国来客,才得以这样闲暇的时光,让他自己逛逛散心也好,想至此,苏逝殇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路的尽头,终将会汇聚在一起。

――

我见已经将夜空尘和洛寂甩在后头,就悄悄想躲在哪里,在他们来找我的时候忽然蹦出来吓他们一跳!这样有些幼稚的想法,却让我乐此不疲。我躲在一个石屋后面,见角落里有一堆稻草和一盆黑碳粉,我便走过去将黑碳粉抹在脸上,然后还揉乱自己的头发,将稻草胡乱插在里面。正觉得已经伪装的够落魄了,才发觉自己的衣服华丽的格格不入,便四下里找着,看有没有什么破衣服之类可以穿。便看见挂在墙壁上面一块方正的粗布,我笑着拽下布,随便地裹在身上,心想,这下他们可找不到我了,我一定要好好吓吓他们!

顶着杂草丛生的乱发,和花猫脸,披着麻布,乞丐扮相的我,将容颜隐去,在人海中也不那么打眼了。我咧嘴笑了笑,正盘算着鬼点子呢,不经意间瞟向一个摊子。摆摊子的是个中年老人,他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时光的痕迹,原本明亮的眼睛也有那样一片市井的浑浊。我看人就是喜欢先从眼睛看起,我打量他半天,收回目光,仔细看着红绒布上面一块方方正正的白玉。

那块玉的色泽剔透,泛着淡淡的微光,太阳照射下,在绒布上投下暗影。上有小孔,被红色的缎带穿入,缎带的尽头是别致的一个结。玉的下面点缀着三簇流苏,每一簇流苏下面都挂着一个同色泽的圆玉,精致而独特。最重要的是,这块玉的上面有我的名字。纯净的白玉上面,纹理清晰地映着一个“陌”字,这是天然形成,不精雕琢的极品。

我饶有兴趣地想要摸一下,谁知手还没有碰到,便被身边的人抢了先。

他一身白衣,腰佩湖蓝色腰带,白色的靴子上面用金丝线绣着祥云。向上看去,他的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看不见他的面容。浑身上下都被那超然脱俗的纯净白色包裹,这个少年,究竟生着一张怎样的脸呢?少年握着玉佩在手上把玩,他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带着些浓重的鼻音,那声音有些冰冷,有些不屑,更多的是傲慢。他说:“这个玉佩我要了。”

正在打量他的我瞬间反应过来,敢情着白衣男子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啊!这玉明明是我蓝尘陌先看上的,先来后到您不晓得吗?

还没等老板开口,我便说:“慢着,这玉是我先看见的,你说要就要了啊?老板!这玉佩我要了!”

白衣男子微微欠身,他将戴着面具的脸转向我,他只是匆匆一瞥,却让我看见他的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不同于我见过的所有,那不是夜空尘泛着陶瓷蓝的眼睛,不是洛寂黑曜石般的眼眸,也不是司空离岸精光毕现的双目,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我还是觅到那样的高傲和冷漠。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冰冷至此。那样决绝又带着轻蔑的骄傲,仿佛是与生俱来。这个少年,一定有着高贵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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