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审了一个案子，林绛水也有些经验了，知道要把这三人分开审，一是要防止串供，二也是防止他们在公堂上掐架。林绛水让人把李乡和李张氏带下去，先审李二牛。

林绛水又再看了一遍卷宗才问道：“李二牛，是不是你杀了隔壁的李婶？”

李二牛连忙磕头道：“明府，草民冤枉啊！我没有杀人！李婶不是我杀的……”

林绛水打断他道：“你说李婶不是你杀的，那李婶的尸体怎么在你家里？”

李二牛道：“小老儿也不知道，那天早上，我还没回家就被差爷锁来了，说小老儿杀人了，小老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老爷，你要为小老儿做主啊，我没有杀人，肯定是那对狗男女怕李婶知道了他们的丑事才，才杀人的。”

林绛水一皱眉道：“你说的狗男女可是你的原配李张氏和李乡？”

李二牛“呸”了一口骂道：“那个下贱坯子！做出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我的脸都快丢光了……*！”

林绛水正要拍桌子打断他，掌书记就已经喝道：“放肆！大胆刁民竟敢在公堂上口出秽语，你该当何罪！”

李二牛吓得连忙磕头连道：“大老爷恕罪，大老爷恕罪……”

林绛水不是古代人，本来就不适应别人动辄就跪下，现在一个年龄大他一辈的人跪着给他磕头，更是不忍心，便让李二牛起来道：“十二日晚上你到哪里去了？”

估计这个问题也不是第一次回答了，想也没想道：“去给亲家家里送些米粮，有半石高粱和几斤大米。”

林绛水道：“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家里的？”

李二牛想了想道：“大约是午时正的时候，刚刚吃过饭婆娘就让我去送米，晚上吃了饭就回来了，到家的时候刚好亥时正。”

亥时就是现代的时间九点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亥时正就是十点钟，这对于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古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晚了。林绛水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古人看时间要么是借助日晷，沙漏一类的计时器要么就是根据经验看天判断是什么时辰了，据李二所说，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天色黑暗，李二牛根本不可能判断出当时是什么时辰。

李二牛道：“小老儿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打更的李瘸子说是亥时了。”

林绛水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去你丈人家里要多久？”

“不瞒大老爷，小老儿手里要是拿了东西就要两个时辰还多，要是没东西，一个时辰多一刻钟就到了。”李二牛破有些得意道。

拿了东西要两个多时辰，呐李二牛大过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到了丈人丈母娘家里，这个不难验证，随便派个人到李二牛的老丈人家里问问就知道了。林绛水立即就差了两个马快去问。李二牛回来的时候是亥时正，也就是说还没到九点，李二牛就离开丈母娘家了。林绛水略一沉吟，道：“李二牛，你是戊时末从你丈人家里出来的？”李二牛答了一声是，林绛水道：“既然已是戊时末了，夜路难走你为什还要回家？”戊时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戊时末就是八点多将到九点的时候。古人一般七八点就睡了，快九点了，确实不早了。

李二牛支吾着答道：“小人本是想留在丈人家里过夜的，只是……”

林绛水见他支支吾吾，吞半句吐半句，顿时沉声道：“这李二牛吞吞吐吐，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意欲欺官！左右，给我拿下了！”

两边衙役听了都一杵水火棍，肃然而立，自有两个马快上前来就要把手上几斤重的铁链往李二牛头上套去。李二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向后退了几步，眼见那两个皮笑肉不笑的马快甩着链子，连忙捣蒜一样的磕头，嘴里叫道：“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

林绛水挥手让两个马快退下，冷声道：“你是要招了？”

李二牛使劲点头道：“招，招了，我，我什么都招。”

林绛水这才接着问。这回李二牛不敢再吞吞吐吐，苦着脸把来龙去脉都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那李乡是乡里有名的光棍汉子，之前就调戏过李二牛的夫人李张氏。李二牛原来在丈人家里和衣睡了，半夜醒来想起好色的李乡，又想起自家的婆娘，越想越觉得不对，翻来覆去想了半夜，生怕自己的婆娘给自己戴绿帽子，这才连夜赶回了家。

林绛水听了，不由地摇摇头又有些好笑，这李二牛也太窝囊了，因为怕自己婆娘给自己戴绿帽子连夜赶回家去，难道他还要天天就守着他那个半老徐娘的老婆，防止她出去偷情？，结果还惹上了人命官司。

这事和命案没什么关系，林绛水便不再细究，接着问李二牛道：“你回到家里是怎么知道你婆娘在里面和别人偷情的？”

话音刚落，李二牛马上涨红了脸道：“我还没进门就听见那个*妇在叫了。”

林绛水道：“你只是听到声音，怎么就知道是你婆娘？”

李二牛道：“我家里就一个女人，不是那个*，破鞋还有谁啊！”

林绛水道：“那你进门打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们的样子？”

李二牛摇头道：“还用看吗，肯定是那个破*和李乡。”

林绛水心里咯噔一下，继续道：“你没看到屋里人的样子怎么知道一定是他们？”

李二牛道：“不是李乡自己说的嘛。我家里就那*一个人在家……那个破*竟然背着我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林绛水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他一直觉得这个案子颇有蹊跷，没想到被告竟然连自己殴打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李二牛家里只有李张氏一个人在家，发生了这种事，李二牛第一个想到的人肯定是李张氏，他有没有看到当时两人的样子，也没法证明当时他打的就是李张氏和李乡，那么他指证李张氏和李乡通奸的证词就几乎可以不做参考了。

林绛水想了想问道：“你进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顿了顿，怕李二牛反应不过来又道：“比如那两个男女是在床上做那个事还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