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厢房里的香味太过浓郁了,林绛水即使到了外面还能隐隐地闻到一丝香味,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却连个人影也没有等到,林绛水微微有些不耐烦了,便向前走了几步,只见旁边灯影,树影幢幢,一片死寂,哪里会有什么人?
林绛水只觉得这四周阴测测的,实在是瘆得慌。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什么微微一动,林绛水警惕道:“谁?”
树丛里却没有动静了,林绛水慢慢地靠近树丛,试探道:“穗儿?是你吗?”他猛地拨开树丛,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林绛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阴测测的宅院把他也弄得疑神疑鬼的了。
林绛水循着原路往回走,走了一会,忽然猛地停下来,不对啊,刚才他就站在厢房门口的不远处,走到树丛那里最多也不过十来步,现在他已经走了近百步却还没有看到厢房的大门,这是怎么回事?林绛水的背后顿时冒出了冷汗,他想起临走前花娘的话,反而慢慢地冷静下来,如果只是这宅院的路错综复杂的话,那问题就是出在宅院上,那他就一定还有机会找到路。
林绛水不敢再乱走了,先站着把四周都看了一遍,这四周都是大树和花草,那些大树棵棵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高得望不见顶端。林绛水暗暗咋舌,这些树一看就知道是百年老树,这么成片的老树是哪里来的?还有那些花草,各样的颜色都有,但是没有一样是他能叫得出名字的。而且这四周明明没有灯笼,却很亮堂,四周的风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林绛水向前慢行了两步,没走一步都谨慎地观察四周的变化。忽然有人叫道:“小郎君,快来啊。”
林绛水听出来这是花娘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看去,却不知道何时起雾了,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林绛水努力想要看清楚,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林绛水沉声喝道:“你用的什么把戏?”
花娘却没有回答,只是吃吃一笑。她这一笑,在林绛水眼前的白雾骤然散去了,景色变得明朗起来了,一张胡床摆在一颗参天大树下,那花娘就斜卧在那床上,香肩半露,用扇子掩着樱桃小嘴吃吃地笑道:“小郎君是觉得奴家没有这四周的树好看吗?”
林绛水怵然一惊,这分明就是他在厢房里看见花娘时的场景,她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他记得很清楚之前那棵大树下是什么也没有的。
那花娘从胡床上缓缓地坐起来,轻轻一招手道:“小郎君,快来啊。”
林绛水看到她身上的短襟下滑,胸前的那一对丰腴更是半露在了他面前。林绛水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花娘一招扇子道:“怎么?不敢过来?来嘛!”说着便伸手一扯自己胸前的合欢结,那合欢结本就打得甚是宽松,她只轻轻一扯,肩上的短襟就倏然滑落下来,她的手如玉一般,又伸手去解自己的抹胸,她双手背在身后,两臂夹着丰盈的*,双臂微微地一动就把*聚得更拢,前面的两点红色也已是若隐若现地凸现出来。花娘的脸慢慢地浮现一丝酡红,细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道:“小郎君,快来帮奴家解开它啊。”
林绛水看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就抓住她的胸部,狠狠地一捏,**大而浑圆,冰冰凉凉。林绛水反而猛地惊醒过来,一个活人怎么会没有体温?这花娘的身子凉的一点体温也没有,就像是他解剖过的尸体一样。他猛地缩回自己的手,转头去看花娘道:“你是人是鬼?”
花娘“桀桀”一笑,道:“你说呢。”说着一张绝色的脸忽然就变了,细长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两个血窟窿,还不断地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嘴里发出“桀桀桀桀”的怪声。
林绛水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闪去,瞅准了一条路就没命地向前跑。
“小郎君,你跑什么?”桀桀的怪声忽然出现在他耳边,林绛水一侧头就看见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嗖地飞到他面前,对,就是一颗头颅,这颗头颅没有眼睛,两只眼都在流着血,和刚才的花娘一模一样,但是这个头颅连头发也没有,从额头处开始一直到后脑,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被缝合过的痕迹,两片干瘪的嘴唇不停地一开一合,发出怪声。
林绛水掉头就要往反方向跑,却看见一个身子也嗖地一声就飞到了他的身后,待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有好端端的花娘站在那里看着他道:“小郎君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是老虎。”
林绛水后退了两步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娘哈哈一笑道:“奴家能怎么样。”说着就一步一步靠近林绛水。林绛水哪顾得上其他,马上掉头就跑,却看见一个人影一闪就到了他的前面,却正是花娘。那花娘就悬浮在空中,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那漂亮的脸蛋就变了。先是两眼变成了血窟窿,接着鼻子变成了还粘着一点腐肉的两个黑洞,嘴唇也没有了,露出了干瘪的牙床和满口黄色的牙齿。
林绛水吓了一跳,那花娘却似浑然不觉,仍旧摇着扇子道:“小郎君,来啊,快来啊。”林绛水看到她伸出来的手也变成枯骨了,露出的半截小臂也不像刚才那么洁白无瑕,黑黢黢的手骨上将掉未掉地沾着三两片青绿色的腐肉。她都只剩下白骨了,怎么还能拿得起扇子?
他刚想完,就见花娘手上的扇子忽然掉下来就不见了,黑色的指骨也一节一节地往下掉,就快要掉完的时候她把另外一只手也伸出来了,她把手伸到林绛水面前一抖,上面的指骨就噼里啪啦地全掉完了。她身上的那身绿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深深的褐色了,像是有血流在上面一样,滴滴答答地还往下面滴血。
林绛水转过要跑就发现又出现了一个花娘,这个花娘不是白骨,却像之前一样,慢慢地变成白骨。回头看看,那个花娘却还在,她的小臂都已经掉下来了。他往左边跑,左边也出现一个花娘,他往右边跑,右边也有一个花娘。四个花娘一起从人变成了白骨,“桀桀”地怪笑,林绛水不管看向哪边都令人毛骨悚然,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林绛水狠狠地喘了两口气,顿时恶向胆边生,捡起一块石头就往花娘身上丢去。那花娘不躲也不闪,那石头就穿过她的身体飞出去了,被石头穿过的地方顿时留下了一个大洞,身上的骨头掉得更快了,还有一些绿色发愁发霉的脏器也从她身上掉下来,最后全身的骨头器官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件裙子还在空中,林绛水又扔了一块石头,那裙子也慢慢地消失了。
林绛水又捡了好几块石头扔向其他的花娘,那些花娘也像前面一个一样,慢慢地都消失了。林绛水认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就随便找了条路,一路闷头跑,跑了不知道多久他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桀桀”地笑道:“小郎君,别跑这么快啊。”
林绛水抬头一看,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面前的这人正是花娘,并且是好几个花娘站在一起,一起对着他道:“小郎君,奴家等你好久了。”
林绛水指着她们说不出话来,花娘们一笑,忽然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排绿色的衣裙漂浮在空中,发出“桀桀”的怪声。林绛水赶紧转头跑,却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这小姑娘力气奇大,一把就抓住了他,往回一推道:“你跑什么?妇人正等着你呢。”
“啊!”林绛水猛地大叫。
“明府,你醒啦?”
林绛水睁眼一看,现在早已经是白天了,只有几个捕快围在他周围,哪里有什么花娘和穗儿的?林绛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怎么回事?是你们进去把我带出来的吗?”
一个捕快道:“明府,卑职等遵照你的吩咐一直在外面等着,一直到亥时正还没有见你出来,卑职几个就翻墙进了荣府,一进去就发现明府躺在地上,卑职就赶紧带着明府出来了。”
林绛水道:“你们在哪里发现我的?”
捕快道:“就在大门旁边不远处。”
“大门旁边不远处。”林绛水轻声重复了一遍,他告辞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戌时正也就是八点钟左右,而捕快们发现他的时候却是在亥时正也就是十点钟左右,这中间整整有两个小时,他到哪里去了?并且他怎么会躺在离门口不远处?
林绛水道:“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
捕快都道:“没有,卑职等一把明府救出来就马上驾着马车离开了城东。”
林绛水暗暗庆幸自己进荣府前的警觉,原来林绛水早就对这荣府有所怀疑,便假借训斥捕快之名到暗处吩咐他们,如果到了亥时还不见他出来就马上进府,没想到还真是帮了他大忙。要不是捕快进去把他抬出来,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也许还在荣府也许??????想到荣府,林绛水就有想起他昨晚见到的景象,他自己是不信鬼神的,进了荣府的捕快却说什么也没有看见,难道这真的就直说他的一个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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