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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请灶神

听到要让神仙来断案,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这县令要怎么请神断案。衙内的皂吏连敲了两次锣,百姓才渐渐安静下来。

林绛水再问了一遍,王四道:“明府,你真能请来灶神为我们父子做主?”

林绛水高深莫测地一笑,点头道:“本官说话还能有假吗?”

王四一喜,道:“大老爷我愿意。”

林绛水道了一声好,问邓二道:“邓二,你呢?”

邓二面皮上的颜色变了几变,动了动嘴唇还是不敢开口。古人信鬼神已经到了非常虔诚的地步了,邓二心中虽然不相信林绛水真能请来神仙,但又怕万一神仙真的来了他就玩完啦。所以几经权衡还是不敢答应。

林绛水看了他一眼道:“邓二,莫不是你心中有鬼,怕被灶神抓到,所以不敢答应?”

邓二连道不是。林绛水道:“既然你心中没鬼,那你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干什么?”

王四道:“明府,他就是心里有鬼,所以才不敢答应的!”

“你心里才有鬼!”邓二脸红脖子粗地大叫,咬了咬牙道:“我,我,我答应了。”说完了就有些后悔了,张张嘴又不敢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等着明府把那口能请神的锅请上来。

林绛水吩咐皂吏打响云板挂出暂停的牌子,自己则到后堂做准备,让掌书记带人去找一口大锅来。

那掌书记在县衙里少说也有近十年了,心里还想什么时候县衙里多了一口能请神的大锅了?但是林县令说有他也只能带人去找,可是一个县衙里少说也有四五口大锅,哪口才是林县令要的啊?只好亲自把每口大锅都上上下下翻了一遍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非但没找到还弄了一身的锅底灰,只能让人把所有的锅都拿上来,让明府自己找。

可怜那掌书记大冬天的急了一脑门汗,边擦边道:“大人,这里五口锅哪口是请神的锅啊。”

林绛水早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看了看地上的五口黑乎乎的大锅,随手指了中间一口最黑的锅道:“就是它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口受灶神庇佑的大锅啊,连忙争着上去小心翼翼地把锅抬起来,要沾沾仙气。

林绛水让人把锅抬回厨房,关上门捣鼓了一会才让人进来把锅抬出去,在衙门前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点了火把大锅架上。

围观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都要看看那口能请神的锅是长得什么模样。只见那口大锅又大又黑,锅里满满地盛着一锅黄色的液体还泛着厚厚一层油花,锅底的黑灰足足积了好几层,有几个郎君就嘀咕道:“这不是和某家里的锅一样吗!看那底下的锅底灰也不知道是多久没开灶了。”

先是皂吏开锣,林绛水才施施然地从内堂出来,见是县老爷出来了,百姓也都不议论了,都盯着林县令要看看他是怎么请神的。

林绛水本来是要把锅直接摆在公堂上的,只是公堂太小了点,所以就干脆在衙门外摆了,也让百姓可以看得清楚。

林绛水让人置了香案先向着那口大锅拜了两拜,跟在他身后的佐官和衙役见县老爷拜了也连忙跟着拜,围观的百姓对着这口锅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当官的都拜了,他们也都纷纷跟着拜,有的还嘀嘀咕咕地请愿,无非是发财求子之类的。

林绛水听得有些好笑,但也只能憋着,肃着脸拜完了就煞有介事地把这次请神的缘由都向“灶神”禀报了。接着才转过脸来把刚才的话对百姓也重复了一遍要百姓都做个见证。百姓们都是半信半疑,见状都纷纷应了。

林绛水这才指着那口大锅道:“今日,本官请来了灶神公断。遵灶神指示,本官已经在锅里注满了油,并架了柴火。”他随手从旁边抓了一个插满香火的香炉道:“王四和邓二你二人谁从这沸油锅里取得出这只香炉谁说的就是真话。”说着就让人点火,待那锅面泛起了气泡眼看着就要沸腾了才把那只香炉连带着里面的香灰一起都扔进去了,便对王四和邓二道:“你二人谁先来。”见二人都有些犹豫,便道:“不要害怕,灶神亲自断案,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就不会有事。邓二你先来?”

邓二看了一眼咕噜咕噜沸腾得正欢的一锅油,面色青白,腿肚子一抽差点没站稳,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不……”指着王四道“还,还是,还是他先来吧……”

王四也是有些怕,邓二指着他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张皇不定地看着那一锅油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一横,颤声道:“我,我来。”

林绛水笑道:“哈哈哈,倒也有几分胆。放心,有灶神在,不会让你吃亏。”说着就亲自把他送到锅边。

围观的百姓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王四是怎么从这油锅里取物的。

那王四原本还有些瑟缩,不敢伸出手来,看了一眼衙门里躺着的老父才伸出手来一把就往锅里抓去,心里暗道一声完了,这么滚烫的油锅这么一把抓下去还不直接成炸猪蹄了啊。他不敢多想,使劲在锅里一捞,几下就抓住了一个硬物,心里也不知道是惊是喜,忙一把把那东西抓了出来,也不敢看自己的手,脸色发青一屁股就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林绛水小心翼翼地把那香炉捡起来,道:“王四已经把香炉取出来了!”说着让衙役捧着向百姓展示。百姓们都兴奋地围上来,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个普通的香炉,炉里的烟灰积得太厚,从锅里捞出来还剩下大半,表面还粘着一层油。大伙都是惊奇不已,看那油锅还咕噜咕噜地沸腾,那王四的手却一点事也没有,难道真是灶神爷爷显灵了?

马上就有人高呼了一声神仙显灵了,扑通一声就跪下来对着那香炉和油锅磕头。有了一个带头的,其他将信将疑的人也纷纷跪下来口称拜见神仙。

王四这才反应过来,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可置信道:“我,我没事?”愣了一会就赶忙也去向那香炉和油锅磕起头来感谢灶神庇佑。却没有人去理会早就吓傻了的邓二。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咦?这是什么东西?”一个闲汉指着香炉道。

一个衙役上前去一看,果然,只见那香炉中的香灰里微微露出了一个黄色的角,不过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那衙役不敢怠慢连忙去禀报林绛水。

林绛水看着那香炉惊疑不定道:“难道是灶神降下的神物?”说着就让人把炉里的东西给扒出来。

香灰虽然是脏了点,但一想到这东西跟神仙有关,身边的衙役都争先恐后地要来扒香灰。这香灰一扒开就出现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衙役忙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送到林县令面前。

林绛水先向这油纸包拜了拜,接着才打开纸包,取出里面包着的一块黄布,很是激动地翻来覆去直看了两遍才道:“这是灶神大人降下的神旨啊!”

林绛水这一声可谓是声如洪钟,下面的百姓顿时哗然,都睁大了眼睛去看林县令手上的黄布,只见这黄布虽然干净,但也平平无奇,这就是灶神的旨意?

当下就有几个身穿道袍的人喊道:“这当真是神仙的旨意?”当中有几个闲汉也帮腔嚷嚷。

“两位道长这是什么意思?”林绛水大喝一声随即诚恳道,“两位道长是道家弟子,必是通灵通神深得三清老君护佑。”

那两个道人听得频频点头,也不低着头了,直接就站起来,捻着下巴的青须颇为自得,若不是碍于眼前之人是县太爷恐怕就要大赞此子天赋极佳,不如随他入道门,拜在三清祖门下修行。

二正满面红光正要对县老爷谦虚一句,就听林绛水淡淡道:“既然两位道长觉得这不是灶神的旨意,那不妨就自行向灶神老爷问个清楚,想来两位道长均是三清老君的徒子徒孙,灶神定会以实相告。”

两个道人正洋洋得意四处作揖以示谦虚,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敛去顿时噎住了,这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脸色变了又变,好似开了个大染坊。

顿了顿,那两个道人也反应过来了,要请神仙的是你林县令,啥时候变成他俩了?

那两个道士连忙硬着头皮道:“我等修为不够,恐怕见不到神仙。”

林绛水笑意吟吟道:“没关系。道家讲求的是羽化而登仙。不知道两位道长喜欢何种坐化方式,只要本官能做到,本官定会满足,让两位道长早登极乐,好去见三清道君和灶神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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