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眉眼带笑，神情似喜非喜。眼力深深浅浅，拢住梅拾璎全身；像沐浴春日阳光，周身热洋洋的。他眼力忽然一凛，从她头上擦过，看向不著名的某处；……梅拾璎浑身一冷，顿时拔凉拔凉的。

肖闯似笑非笑，声音清澈而有力；“劳烦梅小姐，在前面带路，带我游历一番吧。”

梅拾璎星眸低垂，不敢直视他的眼眸。她心里暗暗骂自己，中了什么邪，这样没有底气！有点出息好不好？

梅拾璎点头，暗暗咽下口水，说道：“好。”

两个人沿着荷塘边的小径往上走。这是用石子堆砌的小径，斜坡平缓并不陡；小路一直通到山顶最上面。

走到上面，地势忽然平坦；前有一巨型的山石。山石上，是错落有致的各种石头，松石、雨花石、墨玉，自然琥珀等等雕砌成。各种自然造型，相映成趣。最上面有一个弧形的陡崖，陡崖上重重松柏，陡崖畔有一个亭子。亭上有一匾，用墨绿色的字写着的，是“吟风阁”三字。吟风阁实在是一个书堂，兼做观星赏月之地。

这里，是梅公馆最高处；看日月星辰，吟风赏月。吟风阁的高度，比公馆的洋房最顶，要略高出几米，也是全部花园的最高处。吟风阁是不太宽广的封闭住房；分辨有左中右三间。木格子雕花窗，镶着绿色的纱窗；屋内有炭火盆，冬热夏凉。

“梅公馆，真是雅致。在高处吟风云，在低处听雨声；真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处处可见。”眼之所至，心之所达，赏心悦目；肖闯赞叹道：“我本是拿刀枪的兵痞子。看了你家这样的居所，也禁不住憧憬呢。”

“嗯，我爹爹本就是高人雅士。骨子里有些东西，是从我祖辈传下来的。梅家历经十几代，也没有别的，就是积累了江南文人骚客的这些雅闻乐见。”拾璎自得地说道：“你若是长期和我们相处下来，多少也能耳濡目染一些的。”

“哦，耳濡目染？……看起来我还得努力呀，博得小姐您的青睐才对。”肖闯呲牙一笑，叹了口吻，说道：“可，现在问题是，梅小姐您似乎讨厌我吧！我现在无论做什么，对你多居心，你都比较反感；……这，不像沙场征战，真是一筹莫展啊。”

“肖，我没有，……”拾璎看了他一眼，粉面含着羞，低下头来，轻声说道：“我没有讨厌你，真的！”

“哦，拾璎小姐不讨厌我？”肖闯故作惊奇，“那，你既不讨厌我；为什么不往探看我，或者，没给我来过一个电话；甚至，给我写封信也是好的。这些，你都没有做。看来，你也不过是搪塞搪塞我；实际上，心里是讨厌我的。”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拾璎抬开端来，急切地说道：“你不是说，月末会到我家来吗？我就想，左右你会来；你来了后，我再跟你解释好了。”

“所以，你特地在花园等我的？”肖闯大喜，柔声说道：“这么说，你是盼着见到我的，对不对？”

“嗯，……”拾璎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急忙说道：“我是盼着见到你，跟你解释明确，好让你不那么赌气呀。”

“我没有生你气！”他轻声说道。

“你，没有生我气？……这么多天，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呢？”拾璎歪着头问道。

“天天往站岗，某位小姐很不耐心的；……是我懂得错了吗？”肖闯凑近她脸颊，厚着脸皮问道：“梅小姐，很想看到我，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你……你，怎么说话的？”梅拾璎一愣，脸上绯红，如喝醉了酒；怒叱道：“呸，我才没有呢。”

“没有？……你今天穿得这么齐整，画着这么精巧的妆，不是想取悦于我吗？”肖闯看着她；嘴唇上扬，一脸坏笑。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们家今天大宴宾朋，来的不只是亲朋好友，还有各方有头有脑的人物，我今天不穿得好一点，岂不是让人笑话？”拾璎心里想说是，嘴里开不了口，依然是很强硬。

“这么说，这是我一厢甘心了；……”这个男人声音低沉，忽然很泄气。

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样，他忽然就松懈瘫软，浑身没有了气力。他的眼神没有了光荣，脸上阴晴不定，眼珠里是清冷的。他呆呆的，发愣了；然后，哑声说道：“拾璎，你还在哄我。你心里讨厌我，所以，也不爱好我。你今天之所以招待我，是因我对你有恩，对你们家有恩，你爹娘命令你，你迫不得已，你硬着头皮这样的。”

“肖，你别这样，我……；你，你要振作。”梅拾璎不知怎么办。

眼见他满心欢乐，眼见他没神情；拾璎心里后怕，怕他这颗软弱的玻璃心，受不了压力打击。

得多哄他几句；拾璎说道：“肖，你是很好的人，也是有魅力的人。”

“嗯，这不肖你说；……我明确；”他慢慢低下头往，全部身子耷拉下往，坍塌在地上。他的脸色蜡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滴；……

“你……，你怎么了？”拾璎惊呼。

“没事，我歇一会儿就好了。”他龇牙咧嘴的，看上往非常难受；汗水一直在淌；……

“你怎么样？要没关系？……”她心里很忙乱，怕他会有事。“要不然，我领你往医院吧。”

“没事，我坐下，休息片刻就好。”他强忍着，豆大的汗珠；……

“你很疼吗？……哪里疼，让我看看。”她低下头，柔声问。

“这，……这里很难受；”他蹙着眉，捂着胸口。“这，……我这里真疼。”

“我帮你看一下，你别动。”拾璎轻轻帮他揉着胸口；“好些了吗？现在，怎么样？”

“我现在很冷，有些发冷；……”他不住发抖着；汗水没结束。

她怜惜抱着他，柔声细语问道：“好些了吗？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好很多，你抱紧一点，我就不冷的。”他哼哼几声。

拾璎抱抱他，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