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把车驾进沟里也是难得。”钱晓谦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阮籍随意抛了绳子,任拉车的牛跟着感觉吃草散步。钱晓谦扭头看到,指着那不知要往何处去的牛车傻眼。
“阿黄是老牛了,认得路。阮籍从不约束他,以后习惯就好。”山涛跟上来,解释了一句,指着山道:“上山吧。他们应该到了。”
钱晓谦摇头,果然什么主人什么牛。都一样随兴。
山路崎岖,钱晓谦穿着广袖长袍走的很是不习惯。时不时要防止路边的荆棘野草把袍子勾破,于是只能用手抬着,像穿着婚纱爬山的新娘子,别扭极了。
费力的爬到半路,气喘吁吁。山涛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催也不急。
钱晓谦回头问山涛:“我和阮籍穿的一样,他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完全不受影响?”
山涛抬手指了指山下:“他早就把上衣脱下来扔到一边了。”
“……”
怪不得他穿这么差。原来抱着这种随意想法。他就不担心自己的衣服找不回来?
钱晓谦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山涛斥巨资为他购买的丝绸衣物……叹了口气,任命的开始往山上挪。
自古华山一条路,不曾想山阴附近只能算是“土坡”的山也能爬的如此费力。钱晓谦任性的将所有的锅都推给这套名贵的衣服。却不看同样一路跟着他的山涛为何能闲庭信步。
张辛如果在这里一定会吐槽他整日里不是坐办公室就是和床板平行,严重缺乏锻炼。
“到了。”山涛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宛如天赖。
钱晓谦抬头一看,再上三节台阶的地方,一座六角凉亭静静伫立,从凉亭之后再没有向上的台阶,仅有一条小道通入幽深的竹林。隐约还能听见悠扬清冽的叮咚琴音传来,伴着潺潺的溪水流淌,清雅绝伦,闻如仙乐。
“好好听。”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凉亭的台阶上,边歇息边听着琴声。
此处还是个风景甚美的观赏台,可见山下风景全貌,层层叠叠的山峦高低起伏,云雾遮挡间,那一抹抹绿色似须似叠。
“怎么坐地上,会着凉的。”山涛说着就要拉他起来,却被钱晓谦拽着嬉笑到,“一步都走不动了,巨源兄就让我歇一会儿?”
山涛莞尔,“进去休息岂不是更好,有茶有酒。”
钱晓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踌躇道:“不曾通告便随你来,会不会会不会过于唐突?”
“聚会是开放式的,从不曾规定谁能来谁不能来。若是如此严格限制,不像是交流,倒像是结社集会,岂非不美?”
“那倒也是。”
站起身来,跟着山涛进了竹林。
琴声渐高,钱晓谦好奇的寻找着鼓琴之人,此人定是白衣黑发,气质高洁。
“阮籍……?”
竹林中,曲水边,阮籍光着上身,闭眼沉醉于琴声中,纤长的手指于乌黑光洁的琴面上翻飞,奏出仿若高山流水般的仙乐。
钱晓谦的幻想完全破灭……他还会弹琴?
“如何?”阮籍睁开双眼,对着钱晓谦挑衅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来了新人。
“巨源兄带来的吗?”
“巨源兄是第一次带人来呢!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说话的两位容貌很是近似,就算不是双胞胎也可能是兄弟。
只是山涛并没有介绍,钱晓谦也只能压下好奇心,仅仅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和山涛走到离阮籍不远的地方坐下,旁边是专心煮茶的少年,将茶递给另一位品尝。
“呸。向秀,你想烫死我!”瓶铭的青年本是小心翼翼捧起茶杯凑到嘴边,才尝了一口就直接吐了出来,烫的直吐舌头。
煮茶的向秀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娃娃,看到对方被烫的吐舌,开心的咯咯笑起来,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