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不动声色地盯着万福源，暗中施展能力。

下一刻，关于此人的真实信息，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岩井秀一！

43岁！

这个表面上经营茶叶、房产和洋行的万福源，真实身份竟然是岩井秀一，日本潜伏在南京的最高级别特务头目。

早在十几年前，此人便已秘密进入南京，从那时起就一直从事地下情报工作。

经过多年经营，他对中国的风土人情、社会关系以及官场规则都极为熟悉，称得上一个真正的中国通。

更加重要的是，岩井秀一麾下掌握着整整6个秘密情报小组。

这些小组中的特工，全都是由他亲自挑选、训练并培养起来的骨干人员，对其忠诚程度极高。

南京城内的日谍活动，几乎全部受他暗中指挥和调度。

就连此前震动南京、针对委座策划的那场袭击事件，幕后真正操纵一切的人，也正是岩井秀一！

梁翊望着眼前的万福源，心里已经彻底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什么南京富商，什么福建茶叶大亨，统统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站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日本帝国安插在南京的最高情报负责人，岩井秀一！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费尽心思寻找的人，偏偏在不经意间找到了。

梁翊心情大好，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反而笑呵呵地说道：“万老板，陈某这回登门，可是准备跟你合伙发一笔大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这个脸？”

万福源打量着他，随后摇了摇头。

“陈老板若是准备谈茶叶买卖，那就不必再费口舌了。今年的茶市行情不容乐观，万某暂时不准备继续扩大这方面的生意。”

“茶叶不赚钱，那就换个买卖嘛。”梁翊笑容不减，“世上能挣钱的行当多了去了。譬如军方的消息，政界的内幕，再或者涉及百姓生活的情报，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凭万老板的本事，总不至于对这些买卖毫无兴趣吧？”

话音刚落，万福源的脸色便有了细微变化。

一丝惊慌从他眼底掠过，不过这家伙毕竟是个老牌特务，很快便控制住情绪，重新摆出一副镇定的姿态。

“听陈老板这番话，倒不像是做茶叶生意的人。”

梁翊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冷。

“彼此彼此。万老板虽然装出一副商界巨贾的派头，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更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兴风作浪的鬼魅。”

万福源眼神微沉，脚下悄然往后挪了半步。

“恕万某冒昧，阁下究竟是什么来路？”

“怎么，万老板害怕了？”

梁翊笑着朝他靠近，语气里满是戏谑。

“害怕倒不至于。”万福源面色阴沉，“只是阁下说话处处透着古怪，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商人，反倒有几分拦路劫匪的味道。”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朝腰后探去。

这个细微动作，自然瞒不过梁翊的眼睛。

“劝你一句，别打那把枪的主意。”梁翊轻轻咂嘴，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万福源心头顿时一沉。

他隐隐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普通角色，很可能就是南京政府情报机关派来的人员。

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潜伏在南京多年，始终将真实身份隐藏得极好，就连国民政府的情报部门，也从未真正摸到他的底细。

如今却突然有人找上门来，甚至直接点出了他所从事的秘密勾当。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纰漏？

又是什么人出卖了自己？

万福源表面上依旧平静，脑子里却已经飞快地思索起来。

梁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感慨道：“为了找到万老板，我可没少费心思。前前后后折腾了3、4天，总算把你给找出来了。”

听到这个时间，万福源的心情顿时更加沉重。

仅仅3、4天？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