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闲聊之际，冯府的后门忽然传来动静。

随着门扇打开，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从里面迈步而出。

此人头上扣着圆顶礼帽，脚下踩着擦得发亮的皮鞋，看打扮便知道家境不错。

林风立刻压低声音提醒：“主任，正主出来了。”

“我过去确认一下。”

梁翊神色平静，像个普通路人般朝前走去。

那名男子显然急着出门，脚步匆匆，恰好迎面而来。两人擦肩的一刹那，梁翊有意偏了偏身子，肩膀直接撞上对方。

男子毫无防备，当场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坐在地。

“哪个不长眼的？走路不知道看着点儿啊！”

他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

原本戴在头顶的帽子也滚落在旁，露出一张肤色偏黑的面孔。

梁翊趁机仔细观察，很快便排除了怀疑。

眼前这个男人明显纵欲过度，眼神发虚，脸上也透着几分疲态。

可他从记忆中见过的那名日本高级特务，双目锐利，精神状态极佳，两者之间有着明显区别。

此外，对方刚才脱口而出的是带着浓重浙江地方口音的话语，而那名日谍头目的官话虽然带有南方腔调，发音却相当标准。

单凭这两处差异，就足以让梁翊打消大半疑虑。

“实在抱歉，刚才没留神，撞着您了。”

梁翊面带歉意，伸手将男子搀起，还顺势替他掸去衣服上的尘土。

对方倒没有继续纠缠，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真是晦气！刚迈出家门就摔了一跤，今晚八成要倒霉。不去了，省得惹一身麻烦。”

男子越想越觉得不吉利，捡起帽子往头上一扣，竟然掉头返回了府里。

望着那道匆忙消失的背影，梁翊忍不住暗笑。

没想到这个整日流连风月场所的富商，居然还如此讲究兆头。

江涛瞧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前。

“主任，刚才那个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不是，换个目标。”

梁翊说得十分干脆。

林风立刻接过话茬：“再往下就是万福源了。这人原先在福建经营茶叶买卖，生意做得不小，后来又陆续把钱投进南京的房地产、洋行和工厂，身家颇为可观。”

“不过他这个人不喜欢抛头露面，平日行事也很低调，外面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他的住宅在北府街，按照平常的作息，这个时辰赶过去，应该正好能够堵到他下班。”

“那就去北府街。”

梁翊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动身。

接连排除了两个人，他心里原本燃起的期待已经消退不少。

南京人口足有几百万，仅凭脑海中那张模糊的面孔，就想揪出一个精于隐藏身份的日本间谍，难度实在太大。

说是海底捞针也毫不夸张。

即便隐门的情报网络足够庞大，能不能找到目标，终究还得看运气。

等他们赶到北府街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