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梁翊记得最清楚的特征之一。

可眼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左眉处却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到那颗痣。

除此以外，两人的鼻梁也有明显区别。

真正的目标鼻梁更加高挺，而李博文的鼻子则显得平缓一些。

至于脸形、眼睛和其他五官，倒是存在一定程度的相似。

如果只凭画像判断，确实很容易把两个人混淆。

然而，梁翊脑海里掌握的并不是一张简单的画像，而是从小林纯平记忆中获取的完整面容。

因此，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李博文绝不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日本间谍最高头目。

梁翊带着几分失落走了回来，朝癞蛤蟆摇了摇头。

“不是我要找的人，继续查下一个。”

“行。”癞蛤蟆应了一声，随即介绍道：“排在第二位的叫冯国渊，在南京做实业生意，家底相当殷实，住处就在清河街。我知道路，直接领你们去。”

说罢，他朝路旁停着的自行车扬了扬下巴，示意众人开车跟上。

梁翊没有耽搁，转身钻进轿车。等癞蛤蟆骑车出发后，司机便缓缓跟了上去，一路驶往清河街。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冯府附近。

癞蛤蟆显然对周围的道路十分熟悉，领着他们绕开正门，径直来到宅院后方。

“这个冯国渊在南京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尤其好女色，隔三岔五就往妓院、舞厅里钻。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入夜以后准得出去寻欢作乐。咱们守在这里，用不了多久便能见到他。”

梁翊听得暗自满意。

看来自己找癞蛤蟆帮忙，确实是找对了人。别看这家伙平时其貌不扬，搜集消息却有一套，连冯国渊私底下的生活习惯都摸得如此清楚。

等候期间，梁翊忽然来了几分兴趣。

“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真名。难不成你打小就叫癞蛤蟆？”

癞蛤蟆先是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跟军统行动队相处了几日，他早已弄清梁翊的来头，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是军统内部手握大权的大人物，自然不敢怠慢。

“主任说笑了，我哪能真叫这么个名字。我姓林，单名一个风字。癞蛤蟆不过是小时候街坊们给起的外号，后来叫的人多了，我自己听着也习惯了。”

“林风？”梁翊笑了笑，又随口问道：“那你以前靠什么谋生？”

林风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爹娘死得早，小时候全靠附近的叔伯婶娘帮衬，才没活活饿死。为了混口饭吃，卖报、擦鞋这些活儿我都干过，还进厂当过工人。”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继续解释。

“直到16岁那年，隐门上一任门主来到金陵，碰巧遇见了我，觉得我还算机灵，便收我做了徒弟。跟着他学了两年本事，后来师父离开南京，就把这处分门交给我照看。”

“别看我顶着个门主的名头，说到底也没多大威风。平常干的无非就是替人探听消息、找人带路，挣些辛苦钱养活手底下的弟兄，和街头讨生活的叫花子也没多大分别。”

林风心里明白，以梁翊的身份，真要调查自己的出身和过往，根本费不了多少工夫。

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交代清楚，免得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所隐瞒。

梁翊听罢，接着问道：“如今隐门归你管的人手，大概有多少？”

“算下来有三四万人。”林风回答得十分坦然，“不过真正能做事的只占一部分，其余多数是些年纪大的、身体有毛病的，还有不少人连照顾自己都困难。他们平常吃穿用度，也得从门里的公账上支取。”

梁翊微微颔首。

能够维持这么一大帮人的生计，林风显然也不是个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