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那么长时间，他并非没有掌握足以反制戴笠的把柄。真要下狠手，其中一些事情甚至足够让对方身败名裂，丢掉性命。

可他最终没有那么做，便是念着当年那份知遇之恩。

到了如今，双方的情分也算彻底结清，谁都不必再拿旧事说话。

戴笠见他不愿纠缠，便顺势将话题转到了眼前。

“行，陈年旧事暂且搁下。可最近发生的事情，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说到这里，他神色阴沉，声音也明显压低。

“委座遇袭这么大的案子，你倒好，一个人把功劳全揽了过去。我跟老郑忙前忙后，最后连真正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跟两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有什么区别？”

梁翊听后不禁嗤笑。

“处座，这话未免有失公允。事发之后，咱们不是早就定好了各自负责的差事吗？郑处长负责联系军方展开搜捕，你带人追查内部泄密的问题，我则负责调查袭击的来龙去脉。既然职责不同，最后由我查明真相，又怎么能叫独占功劳？”

“说得漂亮！”

戴笠冷哼一声，话里满是讥讽。

“飞羽的办事本领，我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仅仅用了一天工夫，便把袭击委座的那伙歹徒尽数歼灭，现场还查获了几十支破旧枪械。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戴某简直佩服得无话可说！”

梁翊哪里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说穿了，戴笠还是眼红这份功劳，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心里咽不下那口气。

不过梁翊之所以绕过他，直接将调查结果呈报给委座，也并非完全为了争功。

这件事情牵涉太广，尤其关系到接下来整个国家的防务安排，真实内幕绝不能随意传扬。

倘若南京百姓知道，日方竟然胆大到派人袭击民国最高领袖，消息一旦扩散，民间必定掀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愤怒的民众走上街头游行抗议，甚至冲砸日本商铺，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闹得再严重一些，便会直接升级为外交冲突。

而日本人完全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制造借口，提前向中国发动大规模军事进攻。

这恰恰是梁翊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当前军委会在上海及周边地区尚未完成充分部署，无论军事设施还是防御力量，都远远没有达到理想状态。

倘若战火骤然爆发，仓促应战，极有可能重演历史上的惨烈情景。

面对日军占据优势的飞机与重炮，无数士兵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撑防线，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因此，在国防准备尚未就绪以前，梁翊必须尽可能控制消息，避免局势过早失控。

当然，他也没有清高到完全不在乎功劳的程度。

案件是自己亲手侦破的，调查过程更是花了不少心思。既然主要功绩都出自自己，凭什么还要拉着其他人一起分享？

想到这里，梁翊也不愿再陪戴笠绕圈子。

“处座，继续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与其翻来覆去地算旧账，还不如谈谈咱们眼下该怎么过这一关。”

戴笠脸色微变。

他听得出来，梁翊终于准备说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