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梁翊没有立即表态，张将军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也该替自己的将来多做打算。情报机关的权势虽然不小，可那终究不是一条安稳的路，绝不能把一辈子的前程都押在上面。”

梁翊闻言，只能在心底暗暗叹息。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可情报这一行，与普通机关根本不是一回事。许多秘密一旦接触，便意味着再也无法轻易脱身。尤其像他这样掌握大量机密的人，想要全身而退更是难上加难。

况且，眼下淞沪杭一带的情报事务几乎都压在他肩上，日军发动全面侵略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如此紧要的关头，他哪里能抛下手中的工作，一走了之？

真要论起领兵作战，内部从不缺少将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无妨。可若论搜集敌方情报、秘密潜伏以及向敌占区渗透，梁翊却有足够的底气，认为目前没有几个人能与自己相比。

思虑再三，他还是委婉地推辞道：“老师的好意，学生铭感五内。只是眼下职责在身，实在无法抽身，还望老师能够体谅。”

张将军看了他许久，最终没有继续勉强。

“罢了，你有自己的难处，为师明白。”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不管今后身在何处，又担着什么差事，我只盼你做事能够守住自己的良心，将来回头看时，不至于愧对自己，也不至于愧对这片天地。”

“请老师宽心，学生会尽力做到。”

梁翊嘴上答应，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意。

干情报这一行，免不了与阴谋、欺骗和鲜血打交道。许多时候，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得不采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要始终问心无愧，谈何容易？

随后，师生二人又坐着谈了许久。话题主要围绕此前针对委座的袭击展开，同时也谈及近日有日军小队秘密潜入南京外围的情况。

这一番交谈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梁翊留在张府用过午饭，又陪老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