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硬着头皮跟翁鹤回了他的办公室。

翁鹤把门带上，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你刚才在走廊里说的什么话？”翁鹤恨铁不成钢，“那是大庭广众，传出去像什么话？你自己名声不要了？”

严月急了，往前迈了半步：“不是，主任，你听我说——”

“说什么！”翁鹤说，“我不管你跟邬晚禾有什么过节，你怎么能落人口实？”

翁鹤看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火气消了点，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坐下说。”

严月老实坐下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像个好学生。

翁鹤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觉得好笑：“给你机会，说吧，怎么回事。”

严月终于等到机会，赶紧开口：“主任，邬晚禾这人品德就有问题，她拿别人一个女孩子的到处宣扬，心思歹毒到极致了。”

严月隐去秦珍珍名字，说邬晚禾在背后议论别人离婚的事，还说了很多难听的揣测。

翁鹤没接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邬晚禾。

翁鹤原本不晓得这么一个人的。

可之前她丈夫受贿被撸了帽子，按理说邬晚禾的组长位置绝对没了，说不定连一个普通工人都难。

可后面被那位人物一手压下了。

这种反常的事情，翁鹤等厂里的领导层自然都长了一份心眼。

“严月。”翁鹤语气比刚才好些，“你不要掺和这些事情，好好工作，别的事少管。”

严月张了张嘴。

翁鹤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咋的？或者说你家有我不知道的什么背景？”

“呃……”严月被打击地沉默了。

哼，她不与领导争口舌之快。

严月装作听话的样子点头：“我知道了，主任。”

翁鹤摆了摆手：“走吧。”

—

下午，邬晚禾的心情一直挺好。

车间里的活收得早，她手底下几个人干活利索，没出什么岔子。

她这个组长在考勤本上画了几个勾，就把本子一合，拎着搪瓷杯出了车间。

她打算下楼去办公楼转转，听说那边新来了个干事，长得挺周正。

她端着搪瓷杯，慢悠悠走到楼梯口。

办公楼的楼梯是老式的水泥楼梯，宽宽大大的，扶手刷了绿漆，踩得年头久了，台阶中间磨出了一道浅坑。

她走到二楼拐角的地方，发现左脚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长长的一截拖在地上。

她“啧”了一声，把搪瓷杯搁在楼梯扶手上，蹲下身去系鞋带。

手指头刚捏住鞋带两头，还没来得及打结，后背忽然蹿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下意识想扭头看看后面。

脑袋还没偏一寸，后背上就猛地挨了一记，一股大力从肩胛骨中间灌进去，让她整个人往前一扑。

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像个麻袋一样从台阶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