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秦珍珍开始一五一十讲述。

这几天秦珍珍总觉得哪里不对，众人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起初她没往心里去，可慢慢地，她觉出点味道来了。

她一走到跟前，几个凑在一块儿说笑的女工忽然收了声，低头各干各的活。

等她一转身，背后又窸窸窣窣地响起来。

她去水房排队，前头的人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分明有鬼。

有一天工间休息，车间里机器停了，她本来想回工位歇会儿。

走到三组和四组之间的听见有人说话。

她脚步一顿，没往里走，退了半步，隐在机器后头。

邬晚禾的声音压低了，可那股子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你们不知道吧？秦珍珍离婚了。”

李红凑过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天知道什么时候！她自己悄悄去办的。”邬晚禾拿缸子盖撇了撇茶叶梗，语气轻飘飘的，在说别人的闲篇儿。

“你们说，好好的日子不过，离什么婚。她男人听说挺老实的，也没听说有什么毛病，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孙小梅撇了撇嘴：“谁知道呢？我早就觉得她那人不对劲，平时端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自己家里的事都拎不清。”

李红压低了声音，说：“你们说，会不会是她在外面有人……”

邬晚禾拿手点了一下李红的手背，笑得意味深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嘛——”

她拖了个长音，“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突然离了，谁知道是什么原因。”

孙小梅又接上：“八成是怀不了或者有重大疾病。”

李红忙不迭点头：“跟一个老实男人结婚都离了，肯定是她的原因。”

邬晚禾没接这话，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把搪瓷缸搁下，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着：“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

孙小梅李红内心暗自吐槽，要不是你起头说出来，谁知道呀？

秦珍珍手指头刮着墙皮，指甲刮下来一层白灰，簌簌地落在脚面上。

等那边说得差不多了，她才从后面转出来。

三人一下就慌了，这人怎么像鬼一样飘出来了？

秦珍珍走到几个人跟前站定，先看李红，“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红的脸一下子白了，秦珍珍可不是好惹的人。

秦珍珍再看向孙小梅，孙小梅马上低下头不敢对视，盯着自己的鞋尖。

最后她才看邬晚禾。

邬晚禾挂着副假笑，“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秦珍珍盯着她的眼神十分平静，盯着她强撑的笑容一点一点塌下去。

邬晚禾的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不自觉示弱：“秦组长，随便说两句而已，我们没其他意思的。”

秦珍珍听完没有反应，平静地看着她笑了，随后就走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秦珍珍这么容易放过了她们。

……

严月听完秦珍珍说的那些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嗓门没收住：“这个邬晚禾，真是烂人小人，背地里——”

话还没说完，秦珍珍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严月一愣，顺着秦珍珍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僵住了。

翁鹤就站在走廊那头，离她们不到十步远，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显然是刚出来。

“严月。”翁鹤叫了她一声，“你过来一下。”

秦珍珍松开了手，脸上带着歉意看着严月，目送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