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工往蛋液里倒白糖，拿木勺子搅，搅得胳膊发酸，换了个手接着搅。

糖化开了，蛋液变得稠了些，她又倒进去一瓢面粉接着搅。

“搅细点，别留疙瘩。”唐桂茹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那女工干得心里有火，怼了一句：“搅了半天了，我手都酸了，别催了唐助理。”

唐桂茹脸色平淡：“以前用细面还好点，这个月供销科调来的面粉潮，疙瘩多，得多搅两遍。”

那个女工见状稍微冷静了些，点头答应。

严月挑了挑眉，这位唐助理当着自己的面被下属怼也不在意。

不卑不亢，有气度啊！

……

面糊搅好了，搁在一边醒着。

另一个工人把烤炉底下的炭火拨了拨，拿铁钩子捅了两下，火苗蹿起来，炉膛里的铁皮烤得通红。

烤炉旁边搁着一摞铁皮模具，圆形的，巴掌大小，每个模具里头刷了一层薄油。

一个年纪大的女工拿勺子舀面糊，一勺一个，倒进模具里，刚好八分满。

倒完了，拿模具在案板上轻轻震两下，把面糊震平。

震完了，唐桂茹过来看了一眼，说“再震一下”，那女工又震了两下。

严月看见唐桂茹的管理风格开始反思自己。

她是不是太平易近人了……

不过之前田大丫和王喜花都被她敲打过了。

希望别人能够以此为戒，不要逼她做坏人。

贴标车间的都给她老实一点，不然就再杀个鸡儆猴，严月也不介意。

……

模具搁进烤炉，炉门一关，铁皮门板被火烤得发烫。

过了几分钟，唐桂茹拿铁钩子把模具勾出来，面糊表面鼓了小泡，边沿微微焦黄。

她拿筷子戳了一下，说“还得再烤”。

又烤了几分钟，勾出来，这回颜色对了，金黄焦脆，边上一圈深褐色的焦边。

唐桂茹拿筷子把鸡蛋饼从模具里挑出来，搁在铁皮案板上晾着。

严月凑过去看，鸡蛋饼薄薄一片，圆圆的，表面坑坑洼洼的，闻着又香又甜。

“尝尝。”唐桂茹递了一块过来。

严月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响，嚼两下就碎了，满嘴的蛋香和甜味。

“好吃！”严月说，“新鲜出炉的就是香。”

唐桂茹笑了，又递了一块。

严月接过去，连忙摆手示意够了够了。

她正要走，唐桂茹又叫住她：“等等，帮我把这笔记本拿回去。”

严月揣着笔记本出了烘焙车间，走在走廊里，满手满身的蛋香味。

回去的路上居然碰到了秦珍珍，她脸色臭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