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那个女人抬起头,这次她认得他了。
你上回不是拿了一百?
这回多。
六块。
五块八。
六块,不讲价。
五块八,我给你现结。
女人看了他两秒。
五百面起。
成交。
四百面镜子,两千三百二。
打火机两千个,四百六。
不锈钢水果刀一百把,三百。
手电筒二十个,两百四。
五号电池一百节,八十。
糖果——那种硬的水果糖,散装的,一斤六块,他买了五十斤,三百。
最后还剩两百四十,他全买了缝衣针。
一包一百根,买了二十四包。
摊主给他装货的时候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是要下乡啊?
差不多。
女人笑了一声,把编织袋的口扎紧。
你这些货,搁我这儿能卖三倍。她说,你要是卖不动,拿回来,我按七折收。
顾寒把编织袋扛起来。
卖得动。他说。
回到垃圾房旁边的时候,天又快黑了。
顾寒把平板车展开,把七个编织袋一个个码上去,用绳子捆紧。
然后他站在车前面,伸手扶住车把,闭上眼,按上眉心。
热。
眼前一白。
车在。
顾寒睁开眼,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脚下。
水泥地。
平板车安安稳稳地停在水泥地上,七个编织袋码得整整齐齐,绳子没松。
头顶还是那片没有来源的白光,远处还是那片望不到边的影子。
顾寒松开手,往后退了三步。
他看着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