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顾记门口,他停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前头一个,五十来岁,圆脸,富态,穿一件不起眼的青布袍子,手上套着一枚成色极好的扳指,正仰着头,看铺面上那块新换的匾。他身后站着两个随从——一个精瘦,账房打扮;一个驼背,穿灰布衣,低着头,看不清脸。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顾寒,笑了:
顾掌柜?
顾寒站定:阁下是?
杭州,沈某。那人拱了拱手,说好正月十五前到,沈某想着,还是提前来一趟——应天城这几天,风向不太对,坐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沈某在对面茶馆,等顾掌柜一晚上茶了。顾掌柜,这铺子里的东西,沈某都看过了。就剩一样没看清——
他指了指顾寒:
你这个掌柜。
顾寒站在铺门口,灯笼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长长地拖到街心。他想起苏曼今天那句你连我都不信,想起老朱那句咱的眼睛,比千里镜看得远。沈万三、苏曼、老朱——三个人,三条线,隔着一道时间的河,问的却是同一个问题: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沈爷,他拱了拱手,外面风大,里面请。茶馆冷,铺子里暖和——正好,沈爷不是想看看这铺子的货么?
沈万三看了他一眼,笑了:好。那沈某就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