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打开布包。是一小包晒干的陈皮,还有一张纸条,上头是幼薇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掌柜,陈皮泡水,暖胃。幼薇。
顾寒把纸条看了两遍,收进口袋:跟她说,我收到了。
铁柱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没回头,说了一句:爷,俺娘说,人这一辈子,没有过不去的坎。您要是累了,就回来歇歇。应天城那边,有俺呢。
顾寒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铁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晚上,他坐在物流园的办公室里,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那块青铜残片,那只铜钱罐,还有——那张照片。他父亲的手表,江城商业银行保管箱。
他看了很久,把青铜残片拿起来,对着台灯的光,又看了一遍。纹路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热。
他想起大明那边,刘基说的话:先生往后走的路,暗处的箭,多着呢。
他想起老朱说的话:咱的眼睛,比千里镜看得远。
他想起梦里那个声音:还不够。
他把残片放回木箱,锁好。然后他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周总,夜班的人,明天到位吗?
到位了。老周在电话那头说,三个,都是退伍的,手脚麻利。
顾寒说,还有——园子里那两间库房,夜班的人,不用巡逻。告诉他们,那两间,不许靠近。
为什么?
顾寒沉默了一下:那儿放的东西,丢了,比命值钱。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外,摄像头,红点一闪一闪。他数了数——旧的四十七个,新的二十个,六十七个,像一群红眼睛。
他看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以前,他觉得这些摄像头是他看世界的眼睛。如今他忽然明白——眼睛,是可以被蒙上的。
他把窗帘拉上,转身。桌上的铜钱罐里,二十九枚铜钱,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伸手,摸了摸手心的门纹。两道线。
还不够。他低声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