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刘医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有。去外地的大医院,或者民间的渠道。但我不建议。来路不明的肾源,风险太大,出了事,你母亲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他合上病历,又说了一句:顾先生,我当医生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家属,为了救人,什么都肯做。可我也见过——手术成功了,家属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你母亲要是知道那颗肾是怎么来的,她这辈子,都不会踏实。
顾寒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知道。他说。
还有,刘医生说,你母亲的情况,不是完全没希望。透析方案还可以调整,我下个月给她换一套新的透析方案,试试能不能把肌酐压下来。能压下来,时间就能多拖一阵。
谢谢刘医生。
别谢我。刘医生摆摆手,我是医生,该做的。你把你该做的做好——陪着她,别让她操心。
顾寒走出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他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
他想起母亲那句话:这辈子还没喝过白糖水。别做亏心的。
他想起大明那边,那个门纹会发烫的地方——他在那边,永远只说部分真话,从不说谎。
可今天,他差点想说谎。
电梯到了。门开。他走出去,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母亲正靠在床头,跟隔壁床的大姐说话,笑得很开心。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周总,园子里,多雇两个人,夜班。
怎么了?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丢东西了?
没有。顾寒说,防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