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也有。沈万三不是善茬——历史上他敢跟皇帝比富,说明他是个赌性极大的人。跟这样的人合作,要么一起挣钱,要么被他吞了。
可顾寒眼下,正缺一条往外铺的路。
他在应天,靠的是圣旨护着。可圣旨护的是应天,护不到江南。要想把生意做大,他得有人替他走水路。
沈先生,顾寒拿起笔,在信的末尾画了个押,信,我应了。
沈福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押,收进怀里:东家爽快。我家主人说,东家若应了,他正月十五之前,亲自到应天来,跟东家面谈。
正月十五?
沈福拱了拱手,我家主人还说了一句话——东家的糖,先送一箱来,让沈某尝尝。货好,后面的都好说。
他说完,转身走了。
驼背老仆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寒一眼,目光在他眉心处停了一下,才跟着沈福上了马车。
顾寒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青布马车消失在巷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个驼背老仆看他眉心做什么?刘基看他眉心,还能说那是看人的习惯——一个管家,也看眉心?
他放下手,回到柜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靛蓝皮的账本,又翻了一遍。
记账的是沈福,他自言自语,看眉心的也是沈福。这沈家的人——都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