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铜板?
顾寒想了想。一两银子按一千块算,一两是两千文,那就是——
一百文。
那人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得比昨天更久。
久到顾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报高了。
一百文。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昨天那个火,八个铜板。这个,一百文。
你那海外,那人说,是天上么?
顾寒没接。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咱给你打个比方。他说,宫里有一面西洋进贡的玻璃镜,这么大——他比了个盘子大小的手势,前朝留下来的,边上是鎏金框子。去年过年,咱让人擦了一回,擦的那个人手抖,摔了一道纹。
那面镜子现在在哪儿?
在库里锁着。
为什么锁着?
因为没别的了。那人说,全天下就那么一面。
顾寒没说话。
那人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膝盖上那面镜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巴掌的三分之一大,用一根旧绦带系在腰上。玉色是白的,不是那种透的白,是温的,像一块凝住的油脂,边角被磨得圆润。
上面雕着东西,是只兽,看不出是什么兽,纹路已经磨浅了,但刀口很深。
那人把玉佩放在膝盖上,往顾寒这边推了半寸。
顾寒看着那块玉。
他不懂玉。他这辈子见过的玉,是商场一楼柜台里那种,玻璃柜子,射灯打上去,标价牌上一串零。
我要这个没用。顾寒说,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我得吃饭。
这东西能吃饭。
我不识货。
不识就不识。那人说,去城南,朱雀街,第二家当铺,掌柜的姓吴。你进去把这块玉往柜上一放,什么都别说。他会给你钱。
顾寒还是没动。
我不白要。他说。
那人眉毛动了一下。
你要多少铜钱,我给你记个数。顾寒说,等你有了,我再来拿。多出来的,我退你。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那块玉拿回去,翻过来,用拇指擦了擦背面。
背面有字。他说,你认得么?
顾寒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