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看。老朱说,顾先生画的天下。
徐达凑过去,围着球转了一圈,忽然伸手,指着球上一块,问顾寒:这上头,画的山东,在哪儿?
这儿。顾寒指给他看。
徐达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说:咱在山东打过仗。济南、青州、登州,咱都去过。你画的这个形——他顿了一下,跟咱打的,对得上。
他直起身,看向顾寒,目光里带着点琢磨:先生从哪儿来?
从海上来。顾寒说。
海……徐达咂了咂这个字,没再问。他是武将,认的是实在东西——这球上的地形跟他的战功对得上,他就认这球是真的。至于这球是怎么来的,那是陛下该操心的事。
陛下,徐达转向老朱,这东西,得留着。军里用得上。斥候探马,要是能照着这球认路,迷不了。
留着。老朱说,咱没说不留。咱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他顿了顿,说:你派两个得力的斥候,往南走三百里,到海边去。看看海,是不是真的。再派两个人,往北走,看看草原是不是真的。去的人,回来如实回话。
徐达一抱拳:末将领命。
还有——老朱转向顾寒,摆了摆手,你那个铺子,封条,咱让人揭了。你回去,好好开你的买卖。明儿再来,咱还有事问你。
顾寒跪下磕了个头:谢陛下。
他退出武英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老朱又坐回御案后面,低着头,手指头按着那颗球上的海,一动不动。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赭黄袍上,也照在那只微微发颤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