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把火苗往他手边送了送。那人缩了一下手,又停住,然后慢慢把指尖凑过去。
火苗舔到那粒饼渣。
饼渣黑了,卷了,焦了。
那人把手缩回去,看着自己黑掉的指尖,搓了搓。
然后他伸出手,两只手,掌心朝上,放在火苗两侧。
隔着一寸,不碰。
他就这样把手放在火边上,放了很久。久到顾寒的拇指开始发酸。
你放下吧。那人说,别费手。
顾寒松了拇指。火灭了。
那人没动。他的手还那么摊着,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什么已经没了的东西。
过了七八个呼吸,他才把手收回去,拢进袖子里。
你再打一次。
顾寒又打了一次。
再来。
又打。
再来。
打了第七次,那人才抬手:
他伸出手,做了一件顾寒没料到的事。
他把打火机要了过去。
那人把打火机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他看那个透明的外壳,看里面晃动的液体,看那个小轮子和轮子下面那块黑色的火石。
然后他自己把拇指按了上去。
火苗窜起来。
那人的拇指就在火苗正上方,被燎了一下。他了一声,手一抖,打火机掉在石阶上。
两把刀同时跨出一步。
别动!那人喝了一声。
两人停住。
那人弯腰捡起打火机,看了看自己的拇指——红了一小块。他把拇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然后重新捏住打火机,又按了一次。
这次他把手拿开了。
火苗起。
他盯着火苗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火凑近自己袍子的下摆。
顾寒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动。
火苗舔着靛青色的布料,燎了半寸,那人把打火机移开了。布上留下一道焦黄的印子,没烧起来。
这叫什么?
打火机。
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