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那块玉,四条都对上了。苏曼说,但四条对上之后,还有第五样东西对不上。
什么?
感觉。苏曼说,我把它拿在手里的时候,手是凉的。
她顿了顿。
不是害怕那种凉。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你摸到一件东西,你知道它不属于这里。
顾寒站在那儿。
你还问吗?
顾寒没说话。
苏曼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那块玉的买家,是通过一家海外公司举牌的。公司注册在开曼,法定代表人是个职业挂名人。款项从瑞士走,走了三家银行。
她说完,把眼镜重新戴上。
我说完了。这是我能说的全部。你要是还不死心,我劝你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查的是一个人。苏曼说,但那个人背后要是有个机构,你查到最后,查到的不会是答案。
是什么?
是麻烦。
那天晚上,顾寒回到物流园。
最里面那两个小库,他进的是左边那间。
库里没开灯。
他就那么坐在水泥地上,背靠着货架,手里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是黑的。
他按亮,又按灭。按亮,又按灭。
那条短信还在。
顾先生,那块玉的买家,想见您一面。
顾寒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相册,翻到那十二册书的照片——拍卖之前他拍的,一共拍了四十七张。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扉页那一枚印的时候,他停住了。
缉熙殿宝。
苏曼说,那是南宋理宗的书房。
顾寒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那枚印的朱砂已经发暗了,边缘洇开了一点,但方框还在,篆字还在。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相册,躺了下去。
水泥地很凉,凉气从后背一直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