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遍。第十九遍。第二十六遍。
中午,老陈去后面吃饭了。
他没叫顾寒。
顾寒也没停。他从门外的杂货铺买了两个包子,站在门口吃完,回来接着扫。
下午三点,他扫到第三十一遍。
三点半,第三十三遍。
四点半,第三十六遍。
快关门的时候,他扫完了第三十七遍,把簸箕里的灰倒进门口的垃圾桶,把扫帚靠在墙角。
然后他站在柜台前面,等着。
老陈正在擦最后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玉牌,巴掌大,白的。
他托在手心里,用绒布的一角,沿着玉牌的边缘一点点蹭。蹭得很慢,慢到顾寒能听见布纤维擦过玉面的声音——沙,沙,沙。
蹭到第七下的时候,老陈停下来。
他把玉牌举到灯下,眯着眼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玉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最后他把玉牌放在柜台正中,没有放回架子。
你今天扫了多少遍?
顾寒抬起头。
这是老陈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三十七遍。
数着呢?
数着呢。
老陈了一声。
他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门口,一声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店里一下子暗了。
他走回去,站在柜台后面,把那块玉牌往前推了半寸。
明天来。他说,把这个擦三遍。擦完再扫。
顾寒走过去。
他拿起那块玉牌。
玉是凉的,很润,压手。
他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雕着一只獾,獾的身上是阴刻的细线。
顾寒把玉牌凑到眼前,看那些线。
刀口。
一刀下去,两头齐,一样深,一样宽。
是机子的活儿。
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