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城南的一片屋顶,青瓦连着青瓦,一直铺到远处一道灰蒙蒙的城墙。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铜管,两截,能拉长。手掌长,比拳头略粗,外面裹着一层黑胶皮。
他把它举到眼前。
满桌的人都看着他。
顾寒调整了一下,把铜管对准了远处,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
王员外。
王崇德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着,没应。
您这醉仙楼往北,顾寒说,第三条街,街口那一家,门口挂着块招牌。
他顿了顿。
那招牌上写的是什么字?
王崇德愣住了。
什么?
那块招牌,顾寒说,写的什么字?
王崇德转过头,看向窗外。
从这里往外看,远处那条街窄得像一道缝,街上的人小得像蚂蚁。别说是招牌上的字,连招牌是一块板都看不清。
顾先生,王崇德的声音硬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那块招牌上写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您可以派人去看看。顾寒说。
王崇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一抬下巴,桌上那个跑漕运的站了起来,跑了出去。
那个人跑了小半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他满头是汗,脸白得像纸,站在门口喘了半天才说出话。
老……老爷……
福兴粮行四个字。
雅间里静得能听见楼下跑堂的吆喝。
顾寒把那根铜管从眼前拿开,转过身,放在桌上。
的一声,很轻。
从这儿到那条街,他说,三里地。
没有人说话。
王崇德慢慢坐回椅子上。他的眼睛盯着桌上那根铜管,一眨不眨。
这……他的声音发干,这也是海外的?
能看多远?
天气好的时候,顾寒说,看得见城外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