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船没有勘合过不了闸,顾记的粮运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粮食烂在路上。
他没想到的是,这条章程,今天调了个头。
先是卡住了六大粮行的夜运——粮行比顾记更缺勘合,顾记好歹还有旧勘合可以续,粮行连旧勘合都没有。
紧接着,无勘合三个字,成了农政司扣船征购的凭据。
他压下去的每一张勘合,都变成了顾寒手里的一道手令。
来人。
老仆进来。
去苏州的塘报司,把近一个月所有关于农政司的报文,全部取来。
老仆应声去了。
胡惟庸独自坐在灯下,伸手去摸茶盏,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叫人换。
窗外,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了。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顾寒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话——
他卡的是船,不是粮。米长腿,自己会走。
那时候他听见了,只当是狂话。
现在他知道了。
米不但长了腿,还长了一张嘴。
这张嘴,把他的勘合,一口一口,全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