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进车里,没发动。
她打开手机,翻出顾寒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他发的:
我可能要晚几天。
她当时回的是:
几天?
他没回。
苏曼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打字。
打了删,删了打。
她想问他去哪儿了,想问他在干什么,想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一个字都没问。
最后她发出去的是这样一条:
供体术前检查,最迟六月十五。
过了这天,今年就做不了了。
你看着办。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对方没有回音。
苏曼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晚上八点,苏曼去了医院另一栋楼。
透析室。
顾寒的母亲坐在轮椅上,刚做完。人很瘦,脸色发暗,但眼睛是亮的。
苏曼来了。
阿姨。
小寒呢?
苏曼弯下腰,把毯子往她腿上盖了盖。
他忙。
忙什么呀,这么忙。老太太笑了一下,从上个月就说忙。
生意上的事。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
她伸手,拍了拍苏曼的手背。
苏曼啊。
阿姨您说。
小寒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老太太说,他爸走得早,家里就他一个男丁。他十五岁那年开始,什么活都干,从不说累。
苏曼没说话。
我就是怕他没有分寸。
什么分寸?
什么事该做到什么地步。老太太说,他这个人啊,做起事来不要命。
她看着苏曼,眼睛很亮。
你帮我跟他说一句话。
阿姨您说。
老太太想了想。
就说我挺好的。她说,让他别惦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