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种地，他对刘基说，枪的事，急不来。

刘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气。

刘基负手而立，望着那二十亩荒地说：老夫观你行事，与朝中那些巧言令色之徒不同。你做一事，便钉一事，不浮夸，不邀功。这一点，难。

顾寒道：伯爷过誉。我只是怕——怕这洋芋若种不成，饿肚子的还是百姓，到时候没人记得是谁出的主意，只记得洋人的东西不中用。

所以你用这二十亩做比对？

对。输赢都在地里。地不会替谁说话，也不会骗谁。

刘基点头，又道：可地之外的文章，未必由你。方才那工部文书，你看得太轻了。

不轻。顾寒摇头。我看得重。只是重归重，急不来。胡惟庸要卡，便让他卡。他卡得住批文，卡不住已经造出来的枪；卡得住物料，卡不住边军手里那几十杆样枪。

你已有后手？

边军里，有我教出来的随军匠。枪坏了，他们自己会修；缺了料，他们认得哪样能替。这把火，已经点着了，不是一纸文书能浇灭的。

刘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可顾寒知道，这位诚意伯，已经把他看进了心里。

沉不住也得沉，顾寒笑了笑，地里的洋芋可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