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把笔放下。
她说,那我换个问法。
你问。
这个库里,进什么,出什么,是不是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顾寒看了她一眼。
苏曼靠回椅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顾寒。
你这是做种子生意,她说,还是做种子库?
顾寒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在下雨,江城的冬天,雨下得绵。
有区别么?
区别大了。苏曼说,生意是要卖的。库,是不卖的。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
她原本想说的是那它不是生意,它是个仓库。可她看着顾寒那张脸,说出口的,却是另外一句:
它不卖——那它是个备荒的库。
顾寒没说话。
苏曼盯着他,盯了很久。
她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撒谎。撒谎的人有个共同点:眼神会躲,话会多,细节会越说越密。
顾寒不躲。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句一句地说,每句话都短,短得像钉子。
钉子钉进去,是实的。
可这些钉子钉出来的东西,她拼不出来。
苏曼把资料一张一张收起来。
行什么?
我不按生意给你做。她说,库给你做。
顾寒点点头:谢谢。
别谢我。苏曼站起来,我做了三年你的账,从没出过一件过不去的事。你要是栽了,我也跑不掉。
她走到门口,回头。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这个库,只进不出,一年光运维就是一千两百万。苏曼说,你把它当成备荒的库,那它就得一直烧钱。你挣钱的买卖,撑不撑得住它烧?
顾寒想了想。
撑得住。
凭什么?
凭我还有别的买卖。
苏曼笑了笑,那笑很短。
行。那我信你一回。
她拉开门,走出去两步,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