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志点头,又记了一笔。
郑主任合上文件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顾总,你刚才说的这些——长河实业的账,菌种的采购,海外合作项目。这些材料,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五天。顾寒说,五天之内,全部送齐。
郑主任说,那我们五天之后,还在这儿见。
他站起来,又停住,补了一句:
顾总,我多问一句——你们公司,为什么叫?
顾寒看着他,说:
我爹以前跟我说过,归墟,是水落下去的地方。落下去的东西,还能捞回来。
郑主任看了他三秒,点点头,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
苏曼长长呼出一口气:你刚才说的长河实业…
回去补。顾寒说,今晚就补。
顾寒,苏曼压低声音,这笔账,我以前没听你提过。长河实业,到底是谁?
顾寒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的公司。他说。
苏曼愣住了。
八年前,他卷款跑路,公司注销。顾寒说,但他走之前,在公司账上留了一笔亏空——一千二百万。债主拿着借条找到我头上,我用归墟文物的账,把它平了。
你平了,你拿什么平的?
我自己的钱。顾寒说,拍卖挣的,一笔一笔,填进去的。
那你刚才说设备采购菌种
是假的。顾寒说,但五年之内,我会让这笔账,变成真的。
苏曼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
顾寒,你这个人我真看不透。
不用看透。顾寒说,你只要知道——我说的话,每一句,最后都会是真的。
他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材料。
走出税务局大楼的时候,他站在台阶上,又看了一眼左胸口。
门纹,还是没烫。
他说长河实业是菌种采购方的时候,门纹没烫——因为他确实在筹备生物制药,也确实打算把这笔账坐实。
门不欺人。
他说了一句部分真话,门认了。
部分真话,顾寒低声说,够用了。
他走下台阶,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周叔,晚上仓库等我。有批设备,要过一下账。
老周回得很快:啥设备?
顾寒回:会有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