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万。
一千万。
一千二。
一千五!
厅里的气氛像烧开了的水。苏曼站在门口,看着大屏上跳动的数字,脸色如常,但顾寒看见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两千八。
三千万!
角落里的唐装老人又睁开了眼。他没举牌,只是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没有再举。
落槌。
三千万。
全场寂静,然后掌声响起来——不知道是给拍品的,还是给这个数字的。
顾寒坐在倒数第二排,没鼓掌。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场拍卖,他的十五件拍品,合计成交——三亿八千万。
三亿八。
三年前,他欠四百八十万的时候,觉得那是个天文数字,这辈子都还不完。现在,他一场拍卖,能拍出八十个四百八十万。
苏曼。他说。
账,干净吗?
干净。苏曼说,每一件,都有来路。海外回流,合法备案,完税凭证,一样不少。
那就好。
顾寒。苏曼顿了顿,这场拍完,你的钱,够做很多事了。
顾寒看着台上撤走的画,看着那些举过牌的人,看着角落那个闭着眼的唐装老人,说:
够做很多事。可有些事,不是钱的事。
散场的时候,苏曼在门口叫住他:
写字楼的事,我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江景那栋,你去看。
还有——苏曼压低声音,税务那边,下周三,第二次约谈。这次…
她顿了顿。
这次,他们带了两个人。
顾寒脚步没停:知道了。
你不问是什么人?
问了,也得见。顾寒说,该来的总会来。
他走出拍卖行大门,天又黑了。江城的路灯又亮起来了,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拍卖行金碧辉煌的大门。
三亿八,进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母亲病房窗户的方向——虽然从这里看不见。
他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