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你那袋子呢?
顾寒说:没了。
大汉了一声。
他弯腰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火石,走过来,递给顾寒。
这个,是你的么?
不是。
大汉把火石揣进自己兜里。
他扛起扁担,转身要走。
等一下。顾寒说。
大汉停下。
顾寒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这个人比他高半个头,得有两米。
你叫什么?
赵铁柱。
哪个铁,哪个柱?
铁打的铁,柱子的柱。大汉说,我爹起的,说命得硬,得起个硬名字。
顾寒点点头。
我姓顾。顾寒。
你在这片儿拉活?
赵铁柱说,城南码头,卸货,挑担。一天三十文,管两顿。
一天三十文。顾寒说。
你一顿吃多少?
赵铁柱愣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又翻了一下。
十个炊饼。
顾寒看着他。
你一天挣三十文,两顿管饱,剩不下钱?
剩不下。
钱呢?
赵铁柱低下头。
他伸出手,把掌心摊开给顾寒看。
那是一双比顾寒见过任何一双手都大的手。虎口全是裂口,裂口里嵌着黑泥,新伤压着旧伤,指关节全都肿着。
给我娘抓药。他说。
你娘怎么了?
背痈。赵铁柱说,去年冬天起的,一开始是块红,后头烂了个洞。郎中说要拔毒,拔了三回,一回二两银子。
三回六两。
好了吗?
赵铁柱摇头。
郎中说,毒入血了。他说,上礼拜开始说胡话,认不得人。
他抬起头。
那双肿着的眼睛看着顾寒,很淡,没有那种求人的神色。
他只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