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面的空间比苏榭预想中更小。

那间石室大约只有一间灶房的大小，四壁是切割整齐的旧方石，石缝中嵌着跟广场四壁光带同类的暗灰色纹路。

纹路从地面向四壁延伸，在石室顶部汇聚成一道完整的圆环。

圆环的中心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圆点指向石室东北角更远处。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口旧灶台。台面用一整块巨石凿成，灶膛开口朝上，内壁底部积累着一层比广场正中央那口大灶台更厚的灰白色粉末。

苏榭蹲在灶台前面没有急着动手。

他把掌心悬在台面上方约一寸处，没有贴上去。

这个距离刚好能感知到台面散发出的热量分布，但不会触发灶台的灵气反应。他闭了一瞬眼，把感知沿着台面的温度梯度走了一遍。

台面中心最热，向边缘逐渐递减，到台面外沿约一掌宽处温度骤降，像是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

灶膛开口处的温度比台面中心更高，内壁底部的粉末层是整口灶台最热的位置，比他之前在地面上任何一处灶台上感受到的温度都高出将近三成。

他把掌心落下去贴在台面中心。

整石台面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从内部透出一层比广场正中央更亮的暖光。

暖光的走向跟之前所有灶台都不同——不是从台面中心向灶膛开口处汇聚，而是从台面中心向四壁方向扩散。

光从台面边缘溢出，沿着石室地面上的暗灰色纹路向四壁延伸，在墙面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光带从墙面向上攀升，在石室顶部汇聚成那道完整的圆环。圆环的中心那处小圆点比之前更大更亮。

苏榭把手掌从台面上收回来。

暖光在掌心离开之后没有立刻消退，在台面上留下了一圈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环。

光环的中心有一处凹槽，凹槽的形状跟鼎印底座完全吻合但尺寸比地面上任何一处灶台的凹槽都更大更深。

“这口灶台的结构跟之前所有灶台都不一样。”

他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搁在灶台边沿。

灯盏在接触台面的瞬间底座温度回升到了持续稳定的区间，磨损弧线的指向从灶台中心向石室东北角持续偏移，比之前在窄道入口处更集中更稳定。

“暖光从台面中心向四壁扩散，不是向灶膛开口处汇聚。

这口灶台不是在收集热量，是在把热量分发给整间石室的四壁。

它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中心节点，通过四壁的光带和顶部的圆环把热量持续输送到整间石室的结构中。”

裴述从石室门口走进来蹲在灶台旁边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灶台的暖光走向跟之前所有灶台相反，从台面中心向四壁扩散。

这口灶台是整间石室的热量中心节点，通过四壁的光带和顶部的圆环把热量持续输送到石室的结构中。

石室本身就是一口更大的灶台，正中央这口灶台是它的灶心。”

柳莺从石室门口走进来蹲在灶台另一侧把灶膛内壁底部的灰白色粉末重新检查了一遍。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凑近了看，粉末的质地比地面上任何一处都更细更白，颗粒之间没有黏连，像是被持续研磨后又经过长期高温烘烤过的矿物细粉。

她把粉末放回灶膛内壁底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粉末的质地比地面上任何一处都更细更白，颗粒之间没有黏连。

这种粉末的形态跟八府和无名港的沉积物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被反复研磨和高温处理过的矿物细粉。

这座城的灶台使用方式可能不靠地脉余温，靠的是灶台本身材质的热源——整石凿成的台面和灶膛内壁底部的粉末层共同构成了一个自持的热量循环系统。”

沈渡从石室门口走进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灶台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石室东北角那面墙壁上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