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苏榭先醒了。

广场四壁的暗灰色光带在晨光中比夜间暗了一些，但持续亮着的光纹在石地面上投射出细密的暗影。

他从灶台侧壁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把布袋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在台面上。

柳莺已经在广场东北角蹲着检查裂缝旁边的旧石板接缝了，她把干布从侧袋里取出来铺在裂缝旁边，把昨天从灶膛内壁底部取的那一小点灰白色粉末重新裹好放回侧袋里。

裴述从广场对面的石阶上站起来把册子收进布袋，走到灶台旁边把台面上的灯盏和鼎印和海底碎片清点了一遍。

沈渡从广场入口处走过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把阿鼎从石地面上叫起来让它自己走。

阿鼎跑了两圈之后蹲在裂缝旁边把鼻子凑近地面嗅了嗅，尾巴轻轻扫了两下。

苏榭走到广场东北角蹲下来把裂缝末端的石板接缝重新检查了一遍。

他从布袋里取出鼎印贴在裂缝旁边的石板上。

鼎印入位的瞬间，石板接缝中那层灰白色粉末从裂缝底部向上涌出一层持续稳定的暖光，在裂缝末端形成了一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环。

他把鼎印从石板上取下来收好，把灯盏搁在光环上方。

灯盏在接触光环时底座温度比昨天更高，磨损弧线的指向从光环中心向地下深处持续偏移，方向跟裂缝的走向一致但更集中更稳定。

他从布袋里取出海底碎片和鼎印和灯盏并排搁在裂缝旁边的石板上。

三样东西同时接触石面的那一刻，裂缝末端的暗灰色光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了一圈，把整片石板接缝照得通亮。

他把掌心贴在光环中心感知了片刻。石板下方的土层比预想中更薄，约一尺深处就是空腔的顶部岩层。

空腔顶部岩层的石质比地面上任何一处都更密更硬，但裂缝末端的位置有一处天然的薄弱层，石质松散，用工具可以撬开。

“空腔顶部岩层在裂缝末端正下方约一尺处。”

他把手掌从石板上收回来，“那处岩层有一处天然的薄弱层，石质松散，可以撬开。

空腔的顶部在薄弱层下方约一尺处，总深度约两尺。

从裂缝位置向下挖掘的工程量不大，但需要把上层的石板接缝逐块移开才能露出薄弱层。”

裴述从灶台旁边走过来蹲在东北角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口述的深度记录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空腔顶部岩层在裂缝末端正下方约一尺处，薄弱层在岩层下方约一尺处，总深度约两尺。

从裂缝位置向下挖掘的工程量不大，但需要把上层的石板接缝逐块移开才能露出薄弱层。”

柳莺从背包侧袋里取出那把短铁钎和备用绳，把钎尖插进裂缝末端的石板接缝中试了一下角度。

她把铁钎拔出来放回侧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石板接缝的走向跟裂缝一致，从裂缝末端向东北方向逐块移开可以露出薄弱层。

移开石板的时候需要把碎石堆在广场边沿，不要堆在裂缝旁边挡住通道。”

苏榭从布袋里取出那把随身带的剔骨刀，沿着裂缝末端的石板接缝把第一块石板撬松了。

石板比预想中更薄，撬开之后露出底下的一层松散碎石和灰白色粉末。

他把碎石和粉末拢到一边，继续撬第二块。

柳莺蹲在对面用短铁钎帮着把石板接缝逐块撬松，裴述和沈渡把撬出来的碎石和粉末堆到广场边沿。

阿鼎蹲在广场入口处看着两人一狗在东北角忙碌，尾巴偶尔扫两下石地面上的碎石。

挖到大约两尺深的时候，石板底下的土层忽然向下塌了一层。

苏榭把剔骨刀收回来，蹲下来用手掌把塌陷处的碎石和粉末拨开，露出底下一层旧石板的顶面。

石板比上面的接缝板更薄更密，表面刻着一圈暗灰色的纹路，纹路的走向从石板中心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