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非要觉得我走了歪路，非要把你的世界观强加给我——那莉莉·伊万斯，我们可能从来就不是朋友。”

“道不同，不相为谋。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你没必要勉强我，我也不会勉强你。”

莉莉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连哭都忘了。

她预想过很多反应——西弗勒斯会生气，会嘲讽，会继续替伏地魔辩解。可她从没想过，他会直接否定他们的友情。

这么多年的情分，从蜘蛛尾巷到霍格沃茨，从两个懵懂的孩子到各自分院的学生，在他嘴里，就因为一句“道不同”，轻飘飘地就不算了？

他怎么能这么绝情？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闷得她喘不过气。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西弗勒斯冷淡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那个会蹲在地上和她讲魔法、会偷偷给她看自己新学的小咒语的男孩，好像早就死在了分院的那一天，死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赔？”西弗勒斯没给她消化的时间，嗤笑一声，接过了她之前的话，眼里的讥诮更重。

“纯血贵族欺压了底层巫师几百年，害死的人更多，谁来赔？邓布利多守着他的规矩，看着哑炮、狼人活在阴沟里，谁来赔？

莉莉，别这么天真。魔法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眼里的好人，未必没做过错事；你眼里的坏人，也未必没在救人。”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他往前站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詹姆·波特那群人怎么编排我，格兰芬多怎么骂我，我从来都懒得管。一群蠢货的闲言碎语，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但你记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警告，“别在我面前，侮辱他。你没这个资格。”

莉莉被他眼里的戾气惊得后退了半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西弗勒斯。从前的他虽然冷淡，虽然毒舌，却从来没有过这么吓人的眼神，像被踩了底线的野兽，浑身都竖着尖刺。

她心里又疼又慌，委屈和失望搅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她带着哭腔拔高了声音：“我是为了你好！我不想看你走上歪路！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为什么非要跟着一个杀人凶手？西弗勒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我现在什么样，都和你没关系。”西弗勒斯别开脸，不去看她哭红的眼睛，声音硬得像石头，

“从分院帽把你分到格兰芬多的那天起，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你守你的正义，我走我的路。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

莉莉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说什么，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的声音。几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拉文克劳学生，正往这边走，说话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哎？那边是不是在吵架？”

“好像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

西弗勒斯猛地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涩意。他最后看了莉莉一眼，墨色的眼眸里藏着一点极快闪过的、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难过，随即又被冰冷覆盖。

他没再说话，抱着怀里的笔记，侧身绕过她，大步往走廊另一端走去。黑色的院袍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融进昏暗的光影里。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皱巴巴的报纸，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那句“我们可能从来就不是朋友”像根针，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以为友情能跨过学院，能跨过立场，能拉着他别走歪路。可原来在他心里，道不同，连朋友都算不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与探究。

风还在吹，火把还在晃。

这条他们小时候一起憧憬过的魔法走廊，终于还是走到了分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