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去年狼毒药剂改良成功的消息登报，整个狼人族群都在欢呼，她拿着报纸找西弗勒斯道贺，他虽然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想起在图书馆碰到，她问他复杂的魔药配方，他嘴上说着“这么简单都不会”，却还是会把步骤拆解开来，讲得明明白白。

他会改良药剂救人，会耐心给同学讲题，会在低年级学生被恶作剧欺负的时候，冷着脸出手解围。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黑魔王养大的？怎么会接触那些邪恶的黑魔法？

无数个画面在脑子里交织：西弗勒斯冷淡的侧脸、报纸上哭泣的受害者、他熬药时专注的眼神、黑魔标记诡异的绿光……乱七八糟的念头撞在一起，撞得她头都疼了。

她不愿意相信西弗勒斯是坏人。可那两个斯莱特林的话清清楚楚，由不得她不信。

如果他从小就在黑魔王身边长大，那他是不是早就习惯了黑魔法？是不是以后也会加入食死徒，变成和那些施暴者一样的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莉莉心里就闷得发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觉得可惜，那么好的魔药天赋，那么聪明的脑子，如果用在正途上，能帮到多少人啊。要是走上了歪路，就太可惜了。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那个虽然毒舌却总能帮到她的同学，那个在魔药课上闪闪发光的天才，好像忽然离她很远很远，中间隔了一层看不清的黑雾。

“莉莉？莉莉？”

詹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猛地抬头，撞进詹姆担忧的眼神里。

“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詹姆有点后悔给她看这些报纸了，早知道就该说得委婉点。

“你别害怕，有邓布利多校长在，霍格沃茨安全得很。斯莱特林那帮人不敢乱来的，真要是出了事，我们格兰芬多也不会怕他们。”

“我没事。”莉莉勉强笑了笑，把报纸推回去，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没想到，原来这么严重。”

“本来就是。”詹姆义愤填膺，“等我以后毕业了，肯定要加入凤凰社，跟邓布利多校长一起对抗食死徒，把他们全都抓去阿兹卡班！”

小天狼星吹了声口哨：“算我一个。早就想会会他们了。”

莉莉没接话，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暖光落在她脸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她看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反复浮现出西弗勒斯的脸。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站在哪一边？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只是有点冷淡、有点难接近的魔药天才同学，身上忽然缠上了沉重又危险的阴影。

那天晚上，莉莉失眠了。

躺在宿舍的四柱床上，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她睁着眼睛到后半夜。一会儿想起报纸上的黑魔标记，一会儿想起西弗勒斯在魔药课上低头熬药的样子，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的魔药课上，莉莉坐在座位上，忍不住频频往前面看。

西弗勒斯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调试着坩埚里的药剂。

墨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侧脸，他握着银勺的手稳得很，动作流畅利落，坩埚里的药剂慢慢变成了澄澈的浅蓝色，是改良的舒缓药剂。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冷淡、专注、一丝不苟。

可莉莉看着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再也没法像以前一样，只把他当成一个厉害的同学了。

她总会忍不住想，他私下里会不会也练黑魔法？他是不是也认同伏地魔的那些理念？他以后会不会也变成报纸上那些可怕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走过去问清楚，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和黑魔王有关系，问问他为什么要研究黑魔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立场问呢？他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而且，万一答案是她不想听到的呢？

莉莉低下头，盯着自己坩埚里的药剂，心里乱成一团。

药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她此刻翻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