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午后，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浸着暖融融的阳光。彩绘玻璃窗把光线滤成斑斓的色块，落在石砌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碎宝石。

莉莉·伊万斯抱着厚厚的魔药课本和草药学笔记，脚步轻快地往图书馆走——刚才斯拉格霍恩教授提了一种新型舒缓药剂的配比，她有几处没弄明白，打算去图书馆查查资料，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西弗勒斯。

他魔药学得好，上次她问的一个配方问题，他三言两语就点透了关键。

她拐进七楼西侧的僻静走廊，这里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远，平时很少有人走，是去图书馆的近路。

刚走到一座骑士雕像旁，拐角后面忽然传来两个男生的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矜贵腔调。

莉莉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躲在了雕像后面。她不是故意偷听，只是这时候出去未免太尴尬，想等他们走了再动。

“你那钻心咒练得怎么样了？上周麦克尼尔说他已经能让老鼠抽搐三分钟了。”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是五年级的埃弗里，纯血家族出身，平日里眼高于顶。

“别提了。”另一个人闷声闷气地回答，是诺特，“太难了。要求的情绪浓度太高了，我照着书里说的回想厌恶的感觉，咒力还是散的，那只蟾蜍都没感觉。黑魔法哪是那么好学的。”

“本来就难。”埃弗里嗤笑一声，“不然怎么说那位大人是天才。听说他学生时代，黑魔法就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好多高年级的都比不过他。”

莉莉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位大人？

她攥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屏住了呼吸。

“说起来，普林斯肯定没问题吧？”诺特忽然开口，“他可是那位大人从小养大的，耳濡目染的，黑魔法底子肯定比我们厚多了。上次实战课他那手卸力反击，看着是防御咒，那咒力控制的精细度，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练出来的。”

“那还用说。”埃弗里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信服，“大人的黑魔法造诣，整个英国魔法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他亲手带大的人，能差得了？我听说普林斯十二岁就能独立施展不可饶恕咒了，真假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强得多。”

“也是。”诺特叹了口气，“现在先生来学校了，咱们跟着好好学，总没错。你看这阵子，学院里多少人私下里在练黑魔法，高年级的差不多都入门了。等毕业跟着先生做事，总比在魔法部混日子强。”

“小声点。”埃弗里提醒了一句，“别被人听见。邓布利多盯得紧，要是让他抓到，少不了要扣分关禁闭。反正咱们心里有数就行，斯莱特林的路，跟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不一样。”

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个斯莱特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莉莉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怀里的书本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发酸，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的对话——黑魔法、钻心咒、不可饶恕咒、那位大人、西弗勒斯是黑魔王从小养大的……

伏地魔。

她猛地反应过来。他们说的“那位大人”，就是伏地魔。

那个所有家长都会叮嘱孩子远离的名字，那个魔法部报纸上总在通缉的黑巫师，那个传说中带领食死徒到处作恶的魔头。

西弗勒斯……是伏地魔养大的？

莉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知道格兰芬多私下里总传斯莱特林的人偷偷研究黑魔法，可她从来没当真过。她总觉得那都是以讹传讹，最多就是些违规的黑魔法物品罢了。

可刚才亲耳听到的对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那点侥幸浇得透凉。

还有西弗勒斯。

她印象里的西弗勒斯·普林斯，是个冷淡、寡言、毒舌，却极其有天赋的同学。

魔药课上他永远是第一个熬出完美药剂的人，去年改良了狼毒药剂，救了无数活在痛苦里的狼人；他虽然总摆着一张冷脸，却从来不会主动欺负低年级学生，上次詹姆找他麻烦，他也只是冷冷怼回去，没下过重手；在图书馆碰到她问问题，哪怕嘴上不耐烦，也会把关键步骤讲得清清楚楚。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邪恶的黑魔王扯在一起？怎么会从小就接触黑魔法？

莉莉脑子里乱糟糟的，本来要去图书馆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了。她抱着书，恍恍惚惚地往回走，脚步虚浮，连路过的同学和她打招呼都没听见。

阳光还是暖的，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些关于黑魔法、关于食死徒的模糊传闻，忽然就和身边熟悉的同学联系在了一起，变得无比真实，也无比骇人。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门口。胖夫人肖像惊讶地看着她：“孩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没事。”莉莉勉强扯了扯嘴角，报出口令，肖像画应声打开。

她走进去，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暖橙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彼得·佩迪鲁正围在壁炉旁玩巫师棋，吵吵嚷嚷的，正是平日里最热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