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必经之路就是蒋团长家的院子。

今天也巧，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蒋团长从里面出来。看到燕莎时，身子一顿，随即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燕杉停下脚步，叫了一声：“蒋团长。”

蒋团长停下来，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眉骨高，下颌线硬，穿着军装，肩背挺得笔直，是军人的固有站姿。

“有事？”

“我想找蒋嫂子说几句话。”燕杉没绕弯子，“家属院想办个学习班，教军属认字。听说蒋嫂子认得字，字也写得好，我想请她当老师。”

蒋团长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斟酌了一下，他说：“她不出门。”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她。”

“她不见人。”

“那我就在门口说几句话，我想听她亲自回应我。”

蒋团长看着她，目光沉了下去，语气也强硬了不少，“我说，她不想见人，也不喜欢见人。更不会去当那个什么学习班的老师。你另请高明吧。”说着抬脚就要走。

燕杉喊道：“她是自己不想见人，还是你不想让她见人？”

蒋团长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燕杉迎着他严峻的脸色，脸上浮出笑意，“听说蒋嫂子很少出门，但这话外人都说听你说的。她本人说过吗？”

蒋团长盯着她，嘴巴抿成一条线。两个人站在院门口，谁也不让谁。

“蒋团长——”

赵显云此时从院子里出来，他只拄着一边拐杖，站着的时候，一样身姿挺拔。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燕杉身边，静静地看着蒋团长。

别人不知道赵显云的情况，身为团长的他，自然是知道组织上之后对他有什么安排。他不好和他起冲突。

蒋团长看他那么坚定地站在燕杉身后，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挺拔的姿态也有些僵硬。

“赵营长对家属有些纵容吧。”可心里到底忍不住那口气，说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赵显云微笑，仿佛对蒋团长的话很受用。

“好不容易来随军，自然要体贴一些。”

蒋团长看向赵显云，两人视线一碰，电光火石噼里啪啦。局外人燕杉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的交谈。

这两人，是看对眼了？惺惺相惜？

不行！她和蒋团长还吵着架呢。

她偷偷地在后面拉了拉赵显云的衣服，小声说：“你别看了，我不喜欢。”

赵显云一愣，她说的什么？

“听到没有？”燕杉又问了一嘴。

赵显云一下子咳了出来，脸颊咳得通红，还不住的点头，“听、听到了……咳咳咳。”

蒋团长疑惑的看着两人的举动，眉头紧皱。

这小两口有什么毛病吗？

燕杉满意的回过头，继续和蒋团长对峙，还双手叉腰鼓足了气势。

“今天我就站在这儿，一定要等到蒋嫂子回复。你有本事就一直和我耗在这儿。”他刚才可是要走的，肯定有事，才没有时间和她耗在这儿呢。

蒋团长脸色铁青，可看着对方耍无赖的样子，他又束手无策。又不能像手下那些兵崽子一样教训。他只是语气重了点，赵显云就出来护犊子了。要是他动手了，不说组织会给处分，赵显云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前途明亮，不至于和一个不懂分寸的人一直在这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