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看到了，也学着她的样子给自己包了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说：“这个也好吃，但是我还是喜欢吃肉。”

她们难得吃一次肉，肯定是更喜欢肉的。

于是，只有燕杉这样吃，她们一块接一块的吃着肉，每个人都很开心。

等火堆熄了，燕杉又从里面把那些土豆红薯扒拉出来，一个个吃着小嘴乌漆嘛黑的。

或许是气氛十分融洽和踏实，刘香也放下心防，将自己和刘军打架的缘由说了出来。

“那天做的豆腐，我很喜欢，就多吃了几块，刘军看到了，就说我饿死鬼投胎，这样的我以后卖到大山里都没人要。我气不过顶了他几句，他又说，我脾气差，应该送到奶奶家被教育教育，等变成小芙这样听话再回来。”刘香表情凝重，双手纠结的揪着膝盖，“我、我觉得他说的话很奇怪，就想多激怒他，让他说的更多。没想到下手重了些……”

想起那一幕，刘香还有些无措，只是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手里的扫帚就飞了出去，正巧砸到了他的眉骨。

因为流血了，张爱花才意识到，这不是孩子间的打打闹闹，慌忙带着刘军去了卫生所。一路上遇到人问，只说了孩子间打架，失手打重了，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刘香和刘军打了一场狠架，说兄妹反目什么的。

“传言说刘军胳膊上被你咬了……”

刘香鼓了鼓腮帮子，没好气道，“那是他自己没站稳，磕到桌子上的倒茬磕得，可不是我打的。”

胳膊上的血流的多一些，看起来比眉骨上渗了血丝的伤势，严重得多，所以第一个看到刘军受伤的人，注意力都在胳膊上了。

“你为什么觉得他说的话奇怪？”

“因为、因为……”刘香有些纠结。

燕杉立马道：“不想说就不说，不用勉强自己。”

刘香纠结半晌，看了刘芙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的布上抠了又抠。最后抬起头，认真严谨的看向燕杉，“那我说了，你能不能不告诉别人？”

“那得看什么事情？我不能提前答应你。”

燕杉觉得可能和刘芙有关，那她不能保证。

“那我就不说。”刘香把嘴闭上了，但没真的闭上，嘴唇抿着，像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更低，“我不是不想说，我是怕说了，你就不让刘芙跟我们一起玩了。”

“不会的，只要你们没有做坏事，我们就可以一直一起玩。”燕杉给她保证。

“今年我们老师换了。”

燕杉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个，但还是问道：“换了谁？”

“说是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她学问好，长得漂亮，说话也很温柔。一点也不嫌弃我们这些乡下的孩子。”

“是吗？那看起来她是个很好的老师啊。”

刘香点头，“沈老师很好的，她教了我们一些以前老师没教过的东西，书上也没写。但我听了，就觉得她说的对。”

“她说，身上有些地方是自己的，别人不能随便碰。要是有人碰了，不管是谁，都要告诉大人。她还说，如果有人让你脱衣服，或者摸你，让你觉得不舒服，那就是不对的。”

燕杉安静的听着。

“沈老师还教我们，要是有人跟你说‘别告诉别人’，那这件事就更要说出去。她说，坏人最怕的就是你告诉别人。”

她眼睛红红的，“但沈老师还说了，这些事只能跟父母说，因为其他人听到了，只会觉得是受害者的问题，会嚼舌根子，会笑话，唯独不会关心。但也让我们不要相信所有人，因为有的父母也会嫌弃自己的孩子，会把孩子送的远远地，等长大了就嫁到更远的地方去。”

“所以，你觉得刘军说的要把你卖到山里去，很奇怪？”

这个沈老师真的很好啊，居然能教孩子们这些东西。

据她所知，现在人们对孩子也要保护身体的意识还没有觉醒，不少孩子遭遇魔爪，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让那些加害者更有恃无恐。

“嗯，以前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自从小芙从奶奶家回来后，他经常看着刘芙冷笑，眼神里还有嫌弃。连碗都不让刘芙碰，碰了还嫌弃小芙脏。”

刘香生活在乡下，看过不少村子里乱七八糟的吵架争执。只有那些偷汉子的女人才会被人骂脏，可是小芙才八岁，她怎么可能……

她是不相信的，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她发现的线索越来越多。比如刘芙不再让人帮她搓背，睡觉时会经常被吓醒，嘴里还嘟囔着“怕、滚、不要”之类的词。

刘香私下里问过沈老师，受害者的表现，刘芙都能对得上。即便她不愿相信，但不得不承认，刘芙可能被伤害了。

刘军的那两句嫌弃，不过是恰好戳到了她本就憋成一团的心窝上，趁着这次，她想把心里的怒气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