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鸡腿还要公平？”刘香疑惑。

“当然，每个人都有吃鸡腿的权利。没有规定谁生下来就一定能吃鸡腿的。”

“可、可是……”刘香想反驳，但是不知道怎么去组织话语说出口。

燕杉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温和道，“生而为人，我们有支使一切的权利。只是你们还小，没有生存自理能力，所以很多权利都会被大人直接剥夺。这也是他们养你们，你们所付出的……嗯，算是交换吧。”

“不过也别担心，等你们长大，只要知情识礼，这些权利会重新回到你们手上的。现在啊，你们只要开开心心的活着，度过这一去不复返的美好童年吧。”

“每一天，都会成为日后你们再也不可得的回忆。”

刘芙年纪小，有些话她还听不懂，眼睛懵懵的。李妍听后低头若有所思，刘香眨了眨眼，瞬间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她抿了抿嘴，脸上的忧虑不降反增，“可是这代价好大啊。”

燕杉一怔，没想到刘香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其实她本来也想说的是代价，但是临时改了口。

代价，听起来就是个贬义词。

可又真切的横隔在父母和孩子之间。

双方感情好，互相尊重，这些代价可以化小，甚至为零；但反之，这些代价会压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每时每刻都在鞭笞着他们对父母的感情。

刘香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或许，她的妈妈，真的没她想象中，那么爱自己。

“生命更可贵哦。”燕杉说道。

刘香身子一震，眼眶通红的看向她，哽咽道，“有多可贵？”

燕杉稍加思索后答道：“可贵到，你能看到每一天的太阳升起。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的。”

刘香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每个母亲生产的时候，都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你活下来了，她也活下来了。这中间有多少运气，多少不容易，你现在可能还想不到。但你活着，站在这里，能走能跑能问‘有多可贵’，这就是最实在的东西。别的，公平也好，代价也好，委屈也好，都得排在它后面。”

“我不是说你不能委屈。每个人都有委屈。大人可能做的不够好，可能有些事让你难受了。但他们把你养到这么大，没让你饿着，没让你冻着，这或许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大的事了。每个人的能力有限，没办法照顾到所有人的想法。”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要带着哥哥去卫生所，不带我？我、我也受伤了啊——”刘香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话语中都是委屈，“以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哥哥留着，我都没说什么。这次我和哥哥打架，她看到了，却只着急哥哥的伤，我当时流了好多好多血，她就不怕我死掉吗？”

刘芙迷茫的眼神，在看到刘香嚎啕大哭的时候，终于有了变化，慌张的抱住刘香，跟着大哭，“姐、姐姐，不哭。呜呜——”

“为什么她要更疼李阳，我也是她孩子啊！我也差点死掉了啊！”李妍突然也触景生情，哇哇大哭，把心里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一时间，三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把林间的鸟全部惊飞出去了，“哗啦哗啦”的，飘了不少落叶下来。

燕杉震惊的看着这一切，没想到因为一只鸡腿，能引发出她们心里这么强烈的憋屈。

一只鸡腿不是诱因，此刻它是一棵稻草。

三人哭了好久好久，久到烤鸡已经开始往下滴油，滴到火堆上，“刺啦”一声，传出一阵香味。

三小只默默的吸了吸鼻子，然后擦干眼泪，红着眼瞅着烤鸡。

或许实在是哭的太大声，几人都有些好不意思，都不敢看燕杉。

燕杉瞅着她们心虚的小眼神，心里却猜测，这三个人是不是故意哭，然后让她一个人在这烤鸡？

“哭好了？”

燕杉笑着打趣，刘香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刘芙依着她。李妍已经恢复过来，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嘿嘿一笑，嗓子还有些沙哑，“还行。”

“今天哭好了，以后可别想别的了啊。这世上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呢，以后国家变得越来越好，好玩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长大你就会发现，现在你们无法理解的事情，都不值一提。”

刘香知道燕杉说的是自己，慢慢抬起头，“那……我还能分到鸡腿吗？”

燕杉又转了一下树枝，“当然能，我刚想到，虽然鸡腿只有两个，但是我们可以把它切开呀。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吃到鸡腿。”

刘香又失神，原来，鸡腿是可以切开的，是每个人都能尝到鸡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