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中段拐角处，悬着一块半旧的乌木招牌，上头刻着“福来牙行”四个字，漆色已有些斑驳。

墨璃推门进去，一股炭火的暖意裹着陈年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后头坐着一个白胡子老牙行，正眯着眼拨弄一把紫砂壶，见有人进来，先上下打量了墨璃一番，又瞥了一眼她身后身量高挑的凤夙秋，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壶，笑着拱了拱手：

“二位贵客，可是要看宅子？”

墨璃也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了过去：

“城东那处靠雪丘的老宅，我想买下。您开个价。”

老牙行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眼皮微微一跳，随即又恢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捋着胡子说：

“那宅子啊，地方倒是不小，就是年头久了些，院墙有几处风化得厉害，后院的井也干了好些年了。姑娘若真要，老朽也不跟您虚报，三块中品灵石，童叟无欺。”

墨璃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不紧不慢，却像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力。

老牙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赶忙补了一句：

“当然，价钱嘛，还可以商量，商量。”

墨璃这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又拿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柜台上：

“两块中品灵石，再加这瓶一品养元丹，共三粒。您在冰原城待了这么久，应当知道，这丹药在黑市上一粒能卖出半块中品灵石的价格。”

老牙行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青瓷瓶，墨璃却将手轻轻一按，不让他碰着：

“房契先给我过目。”

“应该的，应该的！”

老牙行连连点头，转身从身后的木柜里翻出一只铜匣子开锁，取出一张泛黄的皮纸房契，摊开在柜台上。

“姑娘请看，上头有城主府的印鉴，还有前任屋主的画押，错不了。”

墨璃俯身细看，目光逐行扫过每一处文字，确认无误后才松开手。

老牙行乐呵呵地收了灵石和丹药，又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一并推过来：

“这是冰原城及周边的地形图，老朽额外送的，姑娘初来乍到，用得着。”

墨璃收好房契，将地形图卷起来塞进袖中，地图啊，不要白不好。

“走吧。”

她偏头对凤夙秋说。

凤夙秋看着她的侧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跟上了她的步子。

墨璃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客栈时，墨沫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一根树枝在桌面上画画，画的是一个小人站在雪地里，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小人拉着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娘”和“沫沫”。

石头坐在一侧，安静地看着她画，脸上的神色比昨天松弛了许多，甚至还偶尔伸出手指，帮她把“娘”字的那一撇扶正。

谢鸢看见墨璃回来，立刻迎上来，带着一股子雀跃的劲儿：

“主人，你们回来啦！我刚刚听客栈掌柜说，镇子西头有个坊市，听说下午会有拍卖会，还有不少稀罕的丹方和功法，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兴奋，上次琉光阁的拍卖会，墨璃没带她去。

墨璃原本想说不去，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可以捡漏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行，咱们都去。石头你也跟着，就当散散心。”

石头本来有些犹豫，张了张嘴想推辞，但被墨沫那只小手一拽，脚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

几人重新整装，墨沫换了件厚实的银狐领小斗篷，揣着谢鸢给的几颗蜜饯，蹦蹦跳跳地走在墨璃身边。

石头在羽绒服外面，又穿了身谢鸢新买的青色棉袄，精神比昨天明显好了许多，走路时也不再缩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