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夙秋点了点头，没多言，将墨沫放在院中一块被清出积雪的青石板上，从腰间抽出那柄长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寒光一闪即没，那速度快的惊人。

墨璃只觉得周身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不过剑锋上的气息却并不逼人，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亲和。

凤夙秋先不急着教招式，而是单膝蹲下，将剑鞘平放在雪地上，然后拿起墨沫的一只小手掌，让她握住剑柄最下端，另一只手掌托住她的手腕，慢慢地教她感受剑的平衡和重心。

“沫沫，剑不只是杀人用的，它是你身体的延伸。”

“你握住它的时候，心里不能有杂念，要想着它就是你自己的手指。”

“你弯腰，它就跟着弯；你抬手，它就跟着抬。”

“剑气由心生，心不动，剑便不动，心若动，剑便如雷。”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墨沫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但小手却握得很稳，甚至还学着凤夙秋的姿势，绷直胳膊，把剑尖对准面前一个积雪的枯枝，小脸鼓鼓的，认真得像个大人。

墨璃看着这一幕，心底竟生出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这小丫头从出生起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越活越像个小太阳。

此时谢鸢也推门出来，身后跟着石头。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叠放着几件干净的衣物和药瓶，看见院子里的场景，有些诧异，但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

“主人，我已经帮石头把伤口重新处理过了，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和续骨膏，再调理半个月，内里的暗伤也能好个七七八八。”

她一边说，一边将衣物递给石头，同样是一件低调的羽绒服，都是墨璃之前让谢鸢收着的。

“石头，你先换上这身，这冰原天冷，你那件旧衫太薄了。”

石头站在门框边，神色还有些拘谨，手脚不知往哪儿放，可一听谢鸢的话，他垂下眼帘，低声说了一声“谢谢阿鸢姐姐”。

他接过衣物，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动作快的很。

墨璃看着石头的背影，想起昨晚他讲的那些事，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下，可随即又被院子里墨沫挥剑时带出的一声响拽回了神。

墨沫小脸憋得通红，剑锋划破空气，竟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电弧，噼啪一声打在枯枝上，那枯枝应声炸开，碎成几截落在雪里。

墨沫自己都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看看手里的剑，又看看地上的碎枝，然后仰头冲着凤夙秋咧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凤叔叔！我是不是学会啦？”

凤夙秋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淡淡的：

“不错，剑气出来了。”

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天赋极高的。

墨沫听了这话，小跑两步到墨璃脚边，仰着头说：

“娘，凤叔叔说我练得好。”

墨璃弯腰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把她那只小手捂进自己掌心，笑着道：

“乖宝自然是好的，不过你还是得听凤叔叔的话，一步一步来。”

转头看向凤夙秋：“你看她这体质，练剑能不能辅助她冲开金丹的瓶颈？”

墨沫的灵气充盈有余，但每次进阶都差一口气。

若是以剑修那种借力打力、以剑意引天地灵气的法门，说不定能帮她把那层薄薄的屏障冲开。

凤夙秋缓缓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雪地上只留下剑尖划过的一道浅痕。

他想了片刻，才回答：

“可以，但不能急。她天生道体，本身对灵气的亲和力极高，但正因为太亲和，才导致身体对灵气产生依赖。剑术锻炼的是控制力，是让灵气不在体内横冲直撞，而是顺着筋骨的脉络，一寸一寸地打磨。”

他说得专业，墨璃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