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舵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几步下船。

走到距离墨璃半米的位置，压低声音说：“墨姑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老大请说。”

“那个钱少爷的事……”

孙大舵眼珠子左右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

“船上人多嘴杂，到了清河镇少不得有人打听。要是有人问起来，姑娘就说不知道，别往自己身上揽。钱家在清河镇也有生意，虽然比不上繁江镇的根基，但是也不容小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墨璃看了他一眼。

这个黑脸的粗汉子，嘴上说是怕麻烦，其实是在提醒她小心。她微微点了点头：“孙老大的好意，我心领了。”

孙大舵像是松了一口气，直起腰来，嗓门又恢复了几分：

“那姑娘接下来往哪儿去？要不要我介绍个相熟的马车行？清河镇往北走陆路，路不好走，得找靠谱的车把式。”

“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那成。”

孙大舵一抱拳，“姑娘路上保重。往后要是再坐船，记得还来找我孙大舵，我给你算便宜点。”

墨璃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给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孙老大也保重。这一路辛苦，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孙大舵转身跳回船上，大着嗓门喊了一嗓子：

“伙计们，手脚麻利点！卸完货还得装货呢，天黑前得出江！”

墨璃收回目光，抱着墨沫转过身。

墨沫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衣领，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嘟囔了一句“到了吗”，又闭上。

“到了。”墨璃轻声说。

她迈步往前走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凤夙秋拎着包袱跟上来，刘云霜和石头走最后面。四个人汇入了码头的人流，渐渐走远。

她走了没多久，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一股子蛮横：

“哎！那个穿青衣服的！站住！你是那条船上的？船上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墨璃停下来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三个差役从码头那边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腰间别着一把刀，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步子又大又稳。

他身后的两个差役年轻一些，一个胖一个瘦，胖的手里拿着一条铁链，瘦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巡”字，

墨璃看着他们，眼中露出几分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