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雾隐岛上下了一场薄雾，雾气从江面上涌来，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整座岛屿，远处的树林、稻田、房屋都在雾气中变得模模糊糊。

墨璃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阿红和阿青把最后一批行李搬上小船，本来想带着三个灵体一起去，不过他们说想要把身体修炼的更加结实，所以墨璃就不打算带他们。

毕竟多修炼一些，将来就会更安全一些。

墨沫站在墨璃身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抱着犼变成的小黑狗，小脸上满是兴奋。

她不知道北漠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里有多远，但是她想出去玩，雾隐岛已经被她跑了个遍，这里对她没什么吸引力了。

犼在她怀里眯着眼睛，耳朵时不时抖一下，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石头站在刘云霜旁边，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苍白。

他穿着一件刘云霜连夜赶做的蓝色短打，乌黑的头发被固定在一个银制的头冠中，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那双原本精神翼翼的眼睛还是凹陷的，眼眶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

明明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可是看上去好像风一吹就会跑。

刘云霜比石头好不到哪里去，她被萧景夜言行逼问，受了不少刑，身上的伤虽然用丹药治好了大半，但元气大伤，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是虚浮的。

她的脸上没有了以前那种从容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小心的谨慎。

自从墨璃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后，她跟墨璃之间的气氛就变了，变得客气而疏远。

凤夙秋站在码头的最边缘，双手抱胸，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头发，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飘逸。

他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带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书生。

船还是之前赵铁柱在的时候做的，不大，但足够装下他们五个人加上行李。

船身是用老榆木，深褐色的木板被桐油浸得发亮，船头雕刻着一个龙头，龙嘴里含着一颗木珠，船尾是一个方形的船舵，舵柄被磨得光滑发亮。

船上有一间小小的船舱，舱里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盖着两层棉被，可以坐也可以躺，虽然简陋但能够遮风挡雨。

阿红，阿青和阿古站在码头上送行，三个灵体的眼睛都红红的，像是不舍得。

墨璃跳上船，把墨沫从码头上接下来，又把石头和刘云霜一一扶上船，最后是凤夙秋，他不等人扶，轻轻一跃就落在了船头，船身连晃都没晃一下，像是落上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

“开船了。”

墨璃解开系在码头木桩上的缆绳，拿起撑杆，在码头的石板上用力一点，船身缓缓地离开了岸边，驶入了茫茫的雾气之中。

雾隐岛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灰点，然后彻底消失在雾气里。

江上的雾气很重，能见度只有十几丈，船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棉花团里穿行，四周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江风不大，但很潮湿，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鱼腥味。

江水在船底发出哗哗的声响，节奏平稳。墨沫坐在船舱里，靠着刘云霜，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犼的尾巴，犼被她拽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动，只能忍着。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洒下一片金色。

又行了两个时辰，繁江镇的轮廓出现在几人眼前。

繁江镇虽然不大，但是南来北往的商船都在这里停靠，是南国非常重要的一条水路。

墨璃把船靠了岸，交了停泊费，带着一行人上了码头。

繁江镇的码头还是很大的，毕竟不止第一次来，所以几个人倒也不紧张，一切都显得那么轻车熟路。

墨璃让刘云霜带着两个孩子在一间茶棚里等着，自己带着凤夙秋去码头打听去北漠的船。

码头很大，沿着江岸铺开足有二里地，大大小小的船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桐油味，脚底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被江水泡得发黑，踩上去有些滑。

扛大包的脚夫光着膀子在船板间穿梭，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嘴里喊着号子。

几个卖吃食的小贩蹲在路边，面前摆着竹篮，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或是一串串的熏鱼，扯着嗓子叫卖。

墨璃站在码头中间，四下看了看，选了最近的一个船夫模样的老汉走过去。那老汉正蹲在船头补渔网，皮肤晒得跟酱牛肉一个颜色，满脸的褶子像江面的波纹。

“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墨璃弯下腰，声音放得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