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盘室中黄磊的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了一瞬。
可在场几人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太过夸张的惊讶。
他们心里都清楚,团队手中握下的日经指数合约足足对应一百一十八亿美元的体量。
如果一直按照最开始小打小闹的节奏慢慢出,等到七月底都未必能够安全清仓离场。
放量,本就是早晚要走的一步。区别只是什么时候开始,加到多大的规模。
许杰提笔在笔记本上重重记下,沉声应道:“明白,我今晚重新调整所有分区的出货模型、账户轮换方案和风控阈值。”
黄磊微微颔首:“去准备。记住,量可以放大,痕迹必须藏住。”
接下来五天,黄磊没有常驻操盘室。
他把交易执行全权交到许杰手上,只要求对方每日收盘之后,准时将当日的成交简报送到他手上。
许杰也不负所托,每一天都根据前一日盘面的承接力度,微调单量大小、出货间隔、账户轮换顺序,稳步执行着黄磊定下的放量计划。
六月十二日,市场多头情绪依旧温热,全日平均以点卖出手合约;
六月十三日,指数小幅承压,以均价点卖出24万手合约;
六月十四日,承接力度依旧尚可,同样以均价点的位置卖出36万手合约;
六月十五日,随着抛压持续释放,盘面重心继续下移,以均价在点位置卖出55万手合约;
六月十六日,市场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滞涨的气息,以均价在点的位置卖出74万手合约。
五天时间,累计卖出204.8万手合约。
而一笔笔巨额资本,经由苏婉搭建的多层离岸通道,悄无声息地向瑞士、新加坡的托管账户汇聚。
转眼就到了六月十七、十八日,周六周日,东京证券交易所休市,交易平台关闭。
连日紧绷的高速运转终于按下了一个短暂的暂停键,正好让操盘团队好好休息放松,缓释连续多日积压下来的紧张氛围。
余超酒店安排了简单的休闲休整,不少操盘手难得走出封闭的楼层,在庭院里散散步,舒缓一下连日紧绷的神经。
可黄磊却丝毫没有闲下来。
日经指数这边暂时歇兵,另一条战场上的较量,恰恰走到了最吃紧的时候。
千叶银行的收购工作,已经进入到了关键期。
在操盘室全力抛单、从股市源源不断套现的同时,他与苏婉早已分头铺开了收购的布局。
一批又一批由律所、财务顾问、本土中介组成的接洽小组,轮番和千叶银行的管理层、主要债权银行、部分股东展开接触谈判。
黄磊坐在新大谷酒店专属的会客套房之内,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由苏婉派人送来的谈判进度报告。
他指尖划过纸页上一行行文字,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苏婉。
“股市这边,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已经出来了。”黄磊声音沉静,“千叶银行那边,加大力度。不管是从股权协议入手,还是从他们手里的坏账债权去迂回切入,尽快推进。我要看到实质性的进展。”
苏婉微微低头,目光笃定:“我已经通知东京、横滨两组谈判代表同步提速。
只是越是到关键阶段,对方的顾虑就越多,拉锯恐怕少不了。”
黄磊轻轻合上卷宗,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有拉锯是正常的。
但我们手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子弹。”
苏婉面前摊开着一份千叶银行最新的股权结构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出各大股东的持股比例、交叉持股关系,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缠绕。
“老板,截至上周,我们通过三家日本本土的匿名中介,已经悄悄从二级市场零散收了千叶银行大概 3.7% 的流通股份。
这一部分走的都是普通散户和小型投资法人的换手,动静很小,暂时没有引起市场太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