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杰沉吟道:“我明白了。明天可以把一部分单子挪到不同的交割月份合约上去分散抛出,不一定死死咬住近月主力合约。这样痕迹会淡很多。”
“可以。”黄磊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苏婉,“资金流转那边继续保持现在的节奏。不要图快,稳字当头。
宁可流转多花一两天,多绕一层壳,也不要让大额资金短时间集中出现在一条流水线上。”
“我明白。”苏婉应下。
黄磊又看向张华:“你这边多分出一部分精力盯外部消息面。日本大藏省、央行最近但凡有吹风讲话,商业银行有没有新的坏账披露,全部第一时间汇总过来。
现在市场信心本来就脆弱,随便一条利空消息,都有可能突然砸崩多头情绪。我们出货,要抢在市场集体醒悟之前。”
张华郑重应道:“没问题,消息组二十四小时轮班盯。”
交代完交易相关的事项,黄磊顿了顿,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话锋一转,落到了另一边战场。
“程月那边,离岸架构、日本本地中介还有律所尽调已经铺开了。
后续她会定期送来日本半导体企业的评估报告。
陈彬,你除了盯紧日经平仓,每天抽一点时间和她保持对接。
金融这边是拿钱,半导体那边是拿根。两边,都不能出岔子。”
陈彬心中一凛:“我会每天和她通一次电话同步进度。”
屋内短暂安静下来。
窗外东京城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远处楼宇之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操盘室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有设备轻微的嗡鸣在缓缓流动。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后好好休息,保持体力充沛,应对后面持续的高强度工作。”黄磊说完这句便率先转身离开。
接着其余人也有序的离开了操盘室。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上,室内屏幕上还残留着日经指数收盘定格的曲线,红绿微光慢慢暗了下去。
一夜无话。
六月十一日,上午八点半。
东京新大谷酒店专门辟出的临时操盘室之内,已是一派严阵以待的景象。
三十多名操盘手全部就位,一台台电脑提前开机预热,交易软件、监控终端、资金后台一一核验登录完毕,键盘、鼠标调试妥当,所有人指尖悬在设备之上,随时可以下达操作指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紧绷。
八点五十,黄磊推门走入操盘室。
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衣,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波澜。他抬眼望向主控台的许杰,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许杰瞬间便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他转过身,面向陈彬与张华,声音压得低沉而清晰:
“陈彬,你们组今日加大出单力度,以每组300手,间隔六分钟的速度,先按昨日收盘点挂单卖出。”
陈彬只回答了两个字:“收到。”
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迟疑,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交易分区。
“张华,你这边也小单补充,以每组180手,间隔十分钟的速度出货,点数同样以昨日最后报价为准。”
“明白,立即执行!”张华的回答充满果断,旋即回到工位,低头开始跟手下各组操盘手提前确认挂单参数。
两人各自回到工位,分区内立刻响起细碎的调试声响,操盘手们反复核对交易账户、挂单上限、止损阈值,做好开盘前最后的准备。
上午十点整,东京证券交易所开盘的提示音隔着网络传到操盘室。
“开盘,执行指令。”
陈彬、张华几乎同时向下属各组下达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