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黄磊早上七点就醒了。他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远处那片六百亩的土地，看了很久。

那片地，今天要走进一个更正式的、更具体的、更接近现实的阶段了。

他换上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程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手里拎着那个装了所有文件的黑色公文包。

张华和江天昊也已经到了，两个人站在酒店大堂门口，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黄磊下来，他们同时收了声，迎上来。

八点半，一行人准时出现在浦东新区管委会的楼下。

大楼不高，八层，外立面是浅米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光。

门口两侧各有一面旗杆，一面是国旗，一面是管委会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业务科的张科长已经等在了大厅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江天昊，快步迎上来。

“江总，于主任和丁常务已经到了，就等会议召开了，里面请。”

江天昊开始做起了介绍。黄磊伸出手，张科长赶紧握住了，力度适中，握了两秒，松开。

又依次与张华、程月握手，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四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张科长按了四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谁都没有说话。

会议室在五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在做最后的布置了。

张科长引着黄磊一行人在靠窗的一侧入座，自己坐在侧面靠近门的位置。

对面的座位还空着，但桌面上也摆了同样的茶水和材料，显然是为管委会一方准备的。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于主任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丁常务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于主任年轻几岁，但那种沉稳的气质如出一辙。

他们身后跟着三位工作人员，有男有女，都穿着正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

张科长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去，先是微微欠了欠身，然后侧身做了个介绍的手势。

“于主任，丁常务，这位是旭日集团的黄总。这位是利华投资的张总，这位是海市国际地产的江总，这位是黄总的助理程月女士。”

于主任走到黄磊面前，伸出手，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和煦——不是过于热络，也不是端着架子，就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温度。

“黄总，久仰了。老丁跟我提过你们这个项目好几次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比我想象的年轻得多。”

黄磊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卑不亢。“于主任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希望能为新区的建设出一份力。”

于主任又依次与张华、江天昊、程月握了手，丁常务跟在后面，笑容温和，言语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双方落座，黄磊这边靠窗，于主任那边靠门，隔着一条铺着深绿色桌布的长条桌，像是隔着一道刚刚开始被填平的沟壑。

张科长坐在侧面的位置，手里拿着笔，准备做记录。

双方的工作人员各自坐在各自领导的身后，笔记本翻开，笔握在手里。

于主任没有让人端茶倒水，也没有客套寒暄太多。

他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从左扫到右，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份和位置。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有一种常年主持会议的人特有的节奏感。

“各位，欢迎来海市新区。今天坐在这里，就是要谈正事的。老丁，你先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吧。”

丁常务点了点头，从面前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地块的基本信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才说出来的，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这块地，位于陆家嘴核心区，东至规划路，西临黄浦江，南至大道，北至规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