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俄罗斯专家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俄文字母,有人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又重新戴上。
芯片,他们懂。光刻机,他们也懂。
当这两个词从这个年轻的老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它们不再只是学术术语,而是一个信号,一个方向,一个承诺。
黄磊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兴奋,有困惑,有担忧——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芯片和光刻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十年八年能出成果就不错了,耗资巨大,技术门槛高,国内没有基础,人才匮乏。这些我都知道。”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们现在不开始,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的脖子会被别人卡得死死的。
从元器件到终端产品,从材料到设备,从设计到制造,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人拿捏。”
会议室里更加安静了。卫子明坐在黄磊左手边,笔尖停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薛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平复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有人说话。不是无话可说,是有太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芯片研究室,由薛明牵头。”黄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先从简单的做起,单片机、驱动芯片、电源管理芯片,这些门槛相对低、市场需求大的产品。
不要一上来就想着做cpU、做GpU,那不现实。但方向不能偏,目标不能降。
五年之内,我们要能设计出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消费级芯片。
八年之内,力争流片成功。十年之内,要能实现商业化。”
薛明坐在那里,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
“光刻机研究室,”黄磊的声音放低了半度,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才能听的秘密。
“这个更难。全世界能造光刻机的国家屈指可数,核心技术掌握在荷兰、日本、美国手里。
我们不求一步到位,从最基本的光学原理、精密机械、材料科学开始研究,一步一步来。
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十五年。旭日集团不倒,这个项目就不停。
这个项目由卫总亲自牵头,抽调相关专家。两个项目的投资暂不设上限。”
卫子明冲黄磊点了点头,“好的,老板!”
其余与会专家,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对于他们来说,不怕实验室的枯燥与辛苦,就怕没项目、没课题、没资金。这下好了,投资不设上限,他们一身本事也算有了用武之地。